她每次找不到因由,便推在这两字上。
见秦劭默然,季灵儿担忧地看过去:“您没说露馅吧?”
“没有,我问了他功课。”秦劭看着她,眼底情绪幽深,在等她反应。
季灵儿没听出来话中暗示,以为他还琢磨为何要隐瞒,想了想说:“现在揭穿要多出许多解释的麻烦。”
秦劭未置可否,按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忖度须臾,淡淡道:“云衡说我留的课业你同他一组。”
课业?课业!全被替嫁耽误的,差点把这茬忘了。
季灵儿惊得一拍脑门,匆匆擦净嘴角站起身:“我想出去一趟。”
秦劭略一扬眉,点头道:“早去早回。”
。。。
云衡听门房通传有位自称季凌的少年求见,三两句应付过母亲,小跑出来,亲眼见到她又惊又喜:“你怎的找到这里来了?”
季灵儿大腿搭小腿,斜倚在石狮子上,嘴里叼着糖人,素青缎面的袄子,玉带将腰身束得纤细,青丝如男子一般盘在脑後,自有一番飒爽气度。
见他出来杏眸斜乜,拿开糖人语气阴阳道:“在吉安打听云家小少爷的名讳,不是什麽难事。”
云衡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干笑两声,挠着後脑勺赔礼:“抱歉,并非故意瞒你。”
“没诚意。”季灵儿扭头不看他,将糖人转了个方向重新放回口中。
云衡追到她视线下,“我请你去如意楼吃镜糕,算是赔罪。”
“只有镜糕?”
“桂花糖芋苗,黄金千层酥。。。。。。”云衡一口气报许多名字,样样是季灵儿爱吃的,“总之今日我请客,随你吃什麽买什麽。”
季灵儿瞥一眼他腰间荷包:“带够银子了麽云少爷?”
“足够足够,今日定让季公子尽兴。”云衡说着提起来掂几下,荷包里叮当作响,听起来颇有分量,怕她还不依,躬身作揖,故作姿态道:“不够便把小的抵上。”
季灵儿噗嗤一笑,跳下石狮子,同他说笑着朝街市走去。难得放晴的一日,暖阳照得人心头暖洋洋的,拉长两道欢脱的身影。
。。。
回到秦家已过了晚膳时辰,回屋不见秦劭,秋棠说大爷用过晚膳去书房了。
季灵儿没多想,将带回来的点心留一份给他,剩下让秋棠拿去分,随後叫水沐浴。
在外疯野时候顾不得,泡在热水里才觉出一身疲惫,也後知後觉发现,今日出门吃喝,看戏,玩的不亦乐乎,竟把正经事忘了。
换上秋棠准备的杨桃色蝶纹寝衣出来,秦劭已端坐外间,拈着扳指看她。碍于忘掉课业这茬,季灵儿与他对视时心里一阵发虚。
秦劭没问课业进度,只道:“晚膳用了吗?”
“用过了。”季灵儿忙捧着留好的点心凑到跟前,眉眼弯弯道:“还专门给您带了点心回来,不知道您爱吃什麽,便挑几样我觉得好的。”
秦劭仅仅看一眼,“不回来用膳为何不遣人知会一声?”
白教他饿着肚子等了好一会儿。
季灵儿出门没有给人报备的习惯,是以兴头上顾不得什麽时辰,讪讪道:“一时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秦劭:“商量的如何?”
季灵儿不敢说实话,敷衍道一句还成。
秦劭毫不留情戳破:“听着意思是没完成?”
季灵儿勾头“嗯”一声,小身板站得极规矩,很有犯错的自觉,全然忘了此刻并非在学堂。
她浑身氤氲着淡淡水汽,混着澡豆清香,发丝未干透,散落在肩头胸前,寝衣洇湿一片,朦胧透出内里的雪白峰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