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钱庄後,季灵儿又被他领到那处宅院,及至门前,不由纳罕:“怎得又来此处?”
秦劭神秘兮兮道:“上回仓促,还差你一件成形的贺礼,今日特来补上。”
推门入院,庭院空寂,景色与先前并无差别,循着旧径行至後园冰场,却见尽头多了一座等人高的冰雕,竟是个凤冠霞帔的新嫁娘。
嫁衣凤冠雕得纤毫毕现,盖头下悬着的流苏透光莹澈,喜服褶皱里嵌着红梅汁子染就的胭脂色。
细看面容,羞涩又惊惶,季灵儿心头一跳,这模样怎麽如此熟悉?
“是我们洞房那日,你掀盖头时的模样。”秦劭温和的嗓音轻飘飘落下来,答了她的疑惑。
季灵儿震撼地张着檀口,冷风灌入口中浑然不觉,久久回不过神。
“你着人雕的?”
“嗯。”
“好漂亮,竟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手艺。”季灵儿欣喜地围着冰雕转了几圈,扶着裙摆上晶莹透红的冰纹赞叹不已,指尖被凉意刺得发麻,舍不得收回。
须臾,回眸问:“春暖後是否就消融了?”
“是,不过总留得住这一冬。”
“要是永远不化就好了。”季灵儿不无遗憾道。
“好说,年年雕一尊,便如永不消融一般。”
“岂非要年年回来看?”
“只要你愿意,无有不可。”
眼眶有热意涌动,季灵儿扑上来勾住他的脖颈,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又撒娇地蹭弄鼻尖。
“你对我太好了。”
秦劭趁势揽住纤腰,低问:“我是谁?”
季灵儿抿唇忖了会儿,嬉笑开口:“秦劭啊。”
偏是不给他要的答案。
秦劭唇角弧度落下去,拨开她的手,後退两步拉开距离。
“生气了?”
季灵儿慌得心跳漏下一拍,歪头去追他的视线。但见他将襟缘,袖口,玉带一一理过,抚平身上每一处褶皱,最後凝眸郑重唤了她的名字。
“灵儿,可愿再当一回我的新嫁娘?”
。。。
第二次同秦劭成亲,无凤冠霞帔,无绵延十里得迎亲队伍,亦无高朋满座,喜娘唱词。只一对龙凤红烛,三支高香,一份落款为季灵儿和秦劭的婚书。
风雪为媒,天地作证,婚书上两枚朱砂指印交叠,纹路在烛光下如血液般流动,最终融作一体,无法割离。
婚书下,是她与他的约法数十章。。。。。。。
漫天碎玉中,季灵儿用自己的身份同他跪拜天地,而他为她置办的新宅邸,成了他们共同的新家。
春宵一刻值千金,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她忽的推他肩膀,喊了声“慢着!”
“我还有一个条件。”
秦劭哭笑不得,堪堪收势:“但说无妨。”
“我们头一个孩子要同我姓季,日後继承我季灵儿的家业。”
季灵儿一心念着她辛苦拼下的“江山”需後继有人,自不知此刻香腮含粉,玉色肌肤盛满春色有多诱人。
顶着万般风情开口讲同他讲生孩子,秦劭险些失控。
万幸,他了解她的小姑娘,俯身抵上她的财迷脑袋,在唇畔轻啄一下:“好,依你。”
“还有——”
“无论多少都依你,”他打断她,未竟之语堵在喉间,滚烫缠绵中溢出模糊嗓音,“但今夜,你得依我的,不努力哪来的孩子。。。。。。”
“。。。。。。”
“乖,唤人。”
“秦劭。”
“唤夫君。”
北风凌厉滚过,枝头积雪簌簌洒落,梅蕊轻颤,掩不住的暗香泄入寒夜,丝丝缕缕随风而散。
一双玉腿缠上劲瘦的腰身,将温香软玉送近,迎着他的掠夺尽数交付。
娇喘裹着热气滑入耳蜗的同时,一声软糯含羞的“夫君”悄悄溜了进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