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起宽下心,同她顽笑:“原说顺道去趟药铺呢,现下又省一笔。。。。。。看来是云衡照顾有方。”
师兄们打趣他俩乃寻常,季灵儿明白林起没旁的意思,然心境使然,心虚令她下意识躲闪,纵身跃上驴车,催促道:“快赶路罢。”
二人离开不久,秦劭从房中走出,将门落锁,款步寻到另一处院落。
门扉敞着,青灰砖头堆砌的外墙爬满斑驳,院子里倒干净整洁,空旷摆着一张方形折叠木桌,两张矮凳。
热腾腾的烟火气自东边头一间屋子飘出,晨风里浸满饭菜香。
氤氲白雾中,围绕锅台忙碌的,是位与秦劭一般高的男子。
粗瓷碗盛的饭菜挤满小桌,秦禄反复在围裙上擦净手,恭让秦劭入座:“穷地方茶饭粗陋,东家莫嫌弃。”
秦劭:“填饱肚子就成,倒叫你费事了,别拘着,坐下一起用。”
秦禄应了声“哎”後小心翼翼坐下,头次与东家同桌吃饭,虽在自己家中仍拘束的紧,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碗边,边小口抿饭边用馀光瞥对方,见他吃得开怀,才渐渐放松下来,筷子避着为数不多的肉菜和鸡蛋,专拣旁边一碟腌萝卜下饭。
秦劭觉察,擡眼看向他问:“我很吓人?”
秦禄喉头一滚咽下满口饭,“没,没有。”
慌张的模样只差将口是心非写在脸上,秦劭愈发不解:“你跟我也有十个年头了,办事向来利索,何至于吃顿饭如此扭捏。”
“东家身份尊贵,我怕失礼。”
说到底还是怕,秦劭没再多言。
饭毕,秦劭道:“在这里你是东道主,可愿意带我逛逛?”
秦禄原不叫这名字,是少时卖身进秦家商铺做学徒改的,此地便是生养他的地方。也因在秦家做工,免了早年间一场灭顶的疫灾,成为村中少数幸存者之一。
他知道秦劭此行目的,愿意顶着触景生情的悲恸,领他四处走访。
一日下来,除却了解村中现状,还听到不少称赞弟子们的言语。
其中最多的,是赞姓季的俊俏小公子热心肠,肯帮着村里老弱做事,手也巧,针线功夫一教就会,还帮着阿婆们做过一日绣活,绣出来的虎头帽活灵活现,拿出去都没人信出自一位公子哥之手。
黄昏时分季灵儿同林起赶着驴车归村,一回自己住处便见炕头搁着一顶做工熟悉的虎头帽。
拿起细看,确认是自己留给阿婆作纪念的,遂问房中人:“它怎麽在这里?”
“我花一锭银子买的。”
“一锭银子足够换一驴车帽子,你这买卖做得倒慷慨,故意接济阿婆麽?”
秦劭承着她明知故问的目光,笑着回:“听闻是位季公子绣的,觉得很值这价,买来留给孩子用。”
暧昧眼神跟着话语落在她腹部,徐徐上移,蹭进娇羞的眼波里。
“什麽孩子不孩子的。”季灵儿咕哝着别过脸,反倒将染了红霞的耳根暴露在他视线里。
秦劭心猿意马,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中,唇边笑意更浓:“自然是你与我的孩子。”
浓浓情意流转在两人交织的气息里,目光缠绵扭在一处,吸引彼此鼻尖相抵,轻蹭,最後忘情地吻上。
点燃两簇无法浇灭的火焰,各有各的煎熬。
“你可真是祸害。”季灵儿怨嗔着推开他,去端竈上热的饭菜。
“我祸害?”秦劭哭笑不得,颇有被人倒打一耙之感。
不好好忙他的事,跑来占她床榻,勾着她亲,不是祸害是什麽?
季灵儿羞于出口,只暗自腹诽。
掀开冒着热气的砂锅盖子,鸡汤香气扑鼻而来,险些将她口水馋出来。
不禁想,祸害归祸害,知道给她准备吃食就不算太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