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良久,成败在此一举,季灵儿心中难免忐忑,整个上午坐立难安,尽可能给自己找事情转移精力。
将近午时,掌柜神秘兮兮地将季灵儿请到票号後堂的一间休息室,推门便见秦劭正襟坐在主位一侧的太师椅上。
季灵儿怔在门口:“你怎麽来了?”
“东家和少夫人慢聊,有事随时招呼。”掌柜躬身请她进去,细心地带上门。
秦劭点了点桌上食盒,含笑看她:“来给少夫人送午膳。”
季灵儿嗔怪地瞪他一眼:“什麽少夫人。”
先前阿吉口口声声唤她少夫人她未置一词,掌柜称呼她未纠正,偏他说一句便恼了。
秦劭品着其中滋味,剑眉挑起几分兴味,“旁人唤得,我唤不得?”
旁人唤只是一个称呼,季灵儿并不计较,他唤的时候尾音故意挑着,如同生出了爪子,专挑怕痒的地方挠,她如何消受的了。
“你唤的不正经。”
“哦?哪里不正经?有劳少夫人同我分说分说。”他眸光灼灼,又是一副假正经的讨教。
季灵儿偏不接他的话往坑里跳,一屁股在另一侧凳子上坐下,兀自解开食盒扣环。
盒盖掀开,是一碟枣糕,还有一份香气浓郁的烤肉,但她分辨不出是什麽。
秦劭看出她疑惑,贴心道:“是兔肉。”
“兔肉?”
季灵儿率先想到自己院中那只,猛地擡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秦劭轻轻颔首:“想的不错,就是你院子里那只。”
季灵儿观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又看向盘中,旋即执箸夹起一只兔腿,故意端详:“我那只兔子没这麽肥美吧?”
“少夫人好眼力。”秦劭笑得宠溺。
季灵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兔腿放回盘中,再看两样食物,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兔肉,枣糕。。。。。。早晨她提陈胜松只为让他吃瘪,争一时上风,眼下彻底回过味儿来,哭笑不得。
“真吃上陈大哥的醋了?”
“你专门告知,不就要看我吃味吗?陈大哥。。。。。。”秦劭舌尖碾过这个称呼,语气微凉,“唤别人倒是亲热。”
她已很久没正经唤过他了。
季灵儿从未将他同“吃味”两字联系过,这事放他身上太过违和,且当初他们还有夫妻名分,她同云衡走得亲近他都未曾多言,如今却为一个普通邻居计较。
品着话里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意,季灵儿莫名忍俊不禁,索性顺着话茬堵他:“是啊,陈大哥人很好,不仅送我兔子,还替我修桌椅,就连你如今住的那张床,也是他修的。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儿顿了顿,笑盈盈凝着他。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亦绷得冷硬,足见牙根咬的有多紧。
她眨了眨眼,无辜地歪头:“怎麽了?你脸色不太好看。”
秦劭以为,这麽独一无二的小姑娘招人惦记是应该的,他怎麽会因为一个陈胜松吃味呢,不可能的!
只是装装样子,顺着她的意逗她一乐罢了。
见小姑娘的得意全然摆在脸上,秦劭顺势说服自己,松下紧绷的心弦,温声开口:“无事,你继续说。”
“最重要的是,陈大哥为人老实忠厚,不会耍弄身边的人。”季灵儿说到“耍弄”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暗戳戳怼他。
“可你不喜欢他。”秦劭眉梢藏着笑意,字字利落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