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笑着摇头:“是大爷走前堆的。”
他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闲情逸致堆雪人。
用过早膳,季灵儿又来到方淑凤房中,二人坐在窗下暖炕上为除夕家宴拟定膳食,季灵儿捧着後厨提报的菜单,依次念着。
时不时擡头看向方淑凤,等待她的意见。
方淑凤:“再加一道鲢鱼头豆腐汤,年年有馀,好意头。”
季灵儿提笔记下,想着要讨老夫人开心,现学现卖提议:“祖母喜爱素斋,不如添一道素食汆的八宝珍丸,软糯不甜腻,又有福寿延年的好寓意。”
方淑凤欣慰点头。
婆媳二人正商议,门房急匆匆跑来,面色慌张。
“夫人,少夫人,外庄田管事的儿子田壮带着一群人在府外闹事,个个披麻戴孝,说要为死去的田管事讨个说法!”
“田管事死了?何时的事?”方淑凤十分诧异,转头问赵嬷嬷。
赵嬷嬷摇头,“未曾听说。”
方淑凤:“找得力的人去门口稳住形势,再去打听清楚田管家的死是怎麽一回事,你亲自去门口探听消息来回我。”
方嬷嬷领命,一盏茶後,面色凝重地回来,禀道:“外头人声称田管事在咱府里受了板子,回去後伤口溃烂,一直瘫在床上药石难医,前日咽气了。”
方淑凤陡然变了脸色,田管事三个月前因挪用公账被揭穿,她下令杖责二十,因他不是签卖身契的家奴,恰逢雇用契约期满,罚过便给了补偿金逐出秦家。
她当时顾念情分和田管事年纪,特意嘱咐执行家法的人留意手下轻重。
遂问:“我记得你当时专门去问过他的伤势,回说并无大碍。”
赵嬷嬷应道:“是,奴婢也记得清楚,大爷前脚走,这帮人便纠结旧事来闹,实在蹊跷。”
方淑凤若有所思点头:“是啊。”
年节将至,她想息事宁人,思量片刻道:“你亲自去同他儿子说,念在田管事为秦府效力多年,府上再额外给二十两抚恤,让他好生为父安葬。”
赵嬷嬷再回来时,脸色更差:“回夫人,那田壮在外闹,不要这打发叫花子的二十两,还扬言若秦家不出个管事的见他,便擡着棺材冲进府里来。”
方淑凤眉头紧蹙,沉声道:“将人带进来。”
季灵儿却叫住赵嬷嬷,对方淑凤说:“听婆母与嬷嬷说此事有蹊跷,来着不善,我觉得贸然让人进来不太妥。”
方淑凤叹道:“我何尝不知,但那厮摆明了要借机闹事,不能真让他在外头把事闹大,毁了秦家名声。”
“闹事者正是算准了秦家顾全颜面才敢如此放肆,婆母放他进来正中下怀。。。。。。”
季灵儿还要再劝,方淑凤擡手制止了她的话,“无论如何不能拿秦家的名声冒险,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先回去避一避。”
季灵儿拗不过,行了礼出去。
赵嬷嬷将田壮带入偏厅。
他身着粗麻孝服,一进门就哭嚎起来:“我爹被府上家丁活活打死了,夫人要为小的做主啊!”
虽是哭嚎,眼中半滴泪没有。
方淑凤肃色道:“休得胡言!田管事犯错受罚已是三个月前之事,且府上有人证证明他的伤势无碍,我不知你拿旧事攀扯是何居心,但念在你父曾为府上效力多年,我也不愿计较,如今多给你银两安葬,为何还不罢休?”
田壮冷笑道:“二十两?我爹在秦家卖命三十年,难道只值二十两银子?”
方淑凤:“你想要多少?”
田壮:“至少五百两,否则我就去衙门告秦家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