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衡笑得得意,滑过去朝她伸出手:“方才那招叫燕回旋,需得重心与力道分寸不错配合,不是一般能学来的,你先练熟滑行,慢慢我再教你。”
“别小看人,我可是在冰面上长大的。”
季灵儿说着便猛地一蹬,准备同他展示一招拿手的燕子掠水,怎料腿脚不听使唤,直咧咧摔个四脚朝天,云衡伸手时已然来不及。
冰面结实,她亦摔得结结实实,精神缓过来,屁。股仍疼得发麻,擡头见云衡唇角压得死紧,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咬唇瞪他:“想笑就笑呗,我没那麽小气。”
“不笑不笑,”云衡嘴上如此说,嘴角就差弯到耳朵根了,抓空的手重新递到她眼前,“我拉你。”
季灵儿只把手搁在他小臂上,借力站起。
云衡握拳紧了紧手臂力道,“你长久不滑难免生疏,且扶着我适应一会儿再脱手。”
冰面如镜,倒映着二人身影,季灵儿任他带着,一圈又一圈滑行,渐渐找回感觉,松开手独自向前滑行。
没有做任何花式动作,只是尽情向前滑行,想象着自己正驰骋在无边无际的冰原上,冰面在脚下延伸至天际,风声过耳,天地开阔。
风吹过的时候,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她张开双臂,如同一只展翅的雪雁。
不远处传来云衡的声音,却被风揉碎在耳畔,听不真切。
他在问她是否开心,她没听见,但空寂里传回来的银铃笑声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季灵儿出生在关外,自小在冰天雪地里打滚儿,後来随商队辗转入关,时常会想念冰河雪原,和那些在冰面上自在嬉戏的日子。
她说过一次,云衡就记下了,特意制造这处僻静冰湖,替她找回儿时畅快。
季灵儿玩的尽兴,没忘了赶在天黑前回秦府,分别时云衡递给她一瓶药膏:“此膏药效不错,你拿回去涂在摔疼的地方。”
方才二人在冰上嬉闹时又摔了两次,季灵儿疼得顾不上嘴硬,道谢接过。
“真不用我送你?”云衡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路,心里颇放心不下。
让他送等同自揭身份,季灵儿佯装潇洒地挥挥手。
身上其他几处还好,三番受创的屁。股最不好受,走路姿势滑稽,落座更是困难,晚膳没用两口,身子扭来扭去十数次。
秦劭轻而易举看出端倪,“你不舒服?”
“没有。”季灵儿咬着牙坐直,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比被逼着吃药时还难看。
秦劭搁箸擡眼,对秋棠道:“带少夫人去内室瞧瞧。”
季灵儿慌忙摆手:“不必了,我只是回来路上摔了一跤,缓缓就好。”
坐立难安了哪会是摔一跤如此简单,这套说辞显然不足以蒙混过关,秦劭眸光沉下来,只给她两个选项:“让她瞧还是让我瞧?”
季灵儿自是羞于给他瞧自己身体的,乖乖带着秋棠去内室。
疼到这程度,她不必想也知摔得不轻,趴在榻上试图笼络秋棠:“不管什麽样都别同大爷说,我会好好谢你的。”
秋棠并不敢替她瞒,劝道:“少夫人,大爷是关心您。”
季灵儿了然此路不通,将头蒙进被褥里,默默思念玉秀。
撩开里衣,褪去亵裤,入眼一片青紫,瘀痕漫过雪白肌肤,触手便是一声倒抽冷气的痛呼。
秋棠看着便心疼:“您怎得伤成这样?”
“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去给您拿药。”
“不必,我外衣夹层中有。”
秋棠取来替她涂抹,手上动作尽量轻柔,还是惹得季灵儿皱眉吸气,紧紧攥着被褥。
秦劭负手立在帘外,听着里间断续又隐忍的痛呼,没忍住掀帘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