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
秦劭满意颔首,拿起戒尺点在案上,示意她上前。
十戒尺,次次精准落在掌心,声声清亮,丝毫未因他们同床共枕的关系留情。
掌心火辣辣地疼,小姑娘一声未吭,结束後蜷起泛红掌心,自觉转身往讲堂後方走。
倔强背影落在秦劭眼中,涌动起细微暗潮,他握着戒尺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收回视线。
讲堂後方已经站了三个误时辰的师兄,贴心地给小师弟让了个位置。
课至中途,秦劭宣布进行突击考核,检验年前所学,内容为算数,鉴货,谈判三项。
算数与谈判季灵儿算得上擅长,只鉴货一项有些作难,各类珍宝的特征与鉴别诀窍乃休假前新学,本就不牢固,近一月受替人成亲之事影响,根本无暇温习功课。
且她非出身富庶,无珍宝古玩可供日常熏陶,识货经验远逊于同门,凭直觉辨出两样珍品,剩下三样模棱两可。
苦闷之际,不觉擡眼望向秦劭,这人日日同她相处,前连半点考核的口风都不透露,实在可恶!
恰逢秦劭目光扫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相碰,他不必费力便读懂她眼底的愤慨埋怨,他似笑非笑地垂眸,手中的茶盏轻轻转了个方向。
季灵儿腹诽着收回视线,悄悄团了个小纸团砸向斜前方的云衡,引他注意,眨着眼睛求助。
云衡刚对一个口型,旁边的梁宸扯着嗓子道:“师父,季凌作弊!”
“。。。。。。”
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季灵儿身上,她脸上火辣辣地烧,恨不得当场上去给他一拳。
秦劭声音沉静:“各自专注,季凌,你上前来。”
她磨磨蹭蹭起身过去,路过梁宸时泄愤地踹在他小腿上。
“季凌!”
“季凌。”
梁宸和秦劭的声音同时落下,一道愤怒,一道冰冷。
梁宸觑见师父神色不悦,知趣噤声,等着看她受罚。
“可否答完?”他问。
“没有。”
“拿到案前继续。”
季凌气得牙痒,仗着背对衆人,壮起胆子瞪他,恨不得拿目光在秦劭身上戳出几个洞来,秦劭垂眸翻书,权当看不见她的胆大妄为。
带着情绪,季灵儿原本拿手的谈判一项也发挥寻常,考核结果惨淡。
铁面无私的秦劭目光扫过连她在内的几名弟子,道:“考核未达乙者,抄写《货殖百鉴》一遍,罚扫学堂三日。”
。。。
波折一日总算捱到散学,季灵儿心力交瘁,过去一年她犯错的时候数不胜数,先生态度与往日无差,可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憋屈,说不清因由。
师兄中有人提议相约如意楼小聚,推辞之言到嘴边,想到回去还要面对秦劭,改主意应下。
几盏酒下肚,气氛渐酣,师兄们聊得热络,季灵儿亦将烦忧抛诸脑後。
“你们说,咱们师父那般严肃的人,新娶的师娘会是什麽样?”不知谁将话匣子引到此处。
“定然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否则怎入得了师父的眼。”
“我倒觉未必,”另一人接话,“师父那般闷性子,合该配个活泼些的,不然日子多无趣。”
“这你们便不晓得了吧,师父娶的是我们县里宋员外家的小姐,从前经常出入雅集诗会,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女。”说话的是曹知祥。
衆人啧啧赞叹,季灵儿听着他们对“自己”的猜测,暗笑不语,自顾自地斟了杯酒。
有人注意到她的反常,笑问:“小师弟素日最喜拿师父之事下注,今日怎得如此安静?”
季灵儿擡眸一笑,酒意微醺道:“在想日後如何躲懒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