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最擅长自己找乐子,躬身捶两下腿肚,拈着委屈道:“在外头站了大半晌腿都酸了,表兄不请我进屋喝杯茶吗?”
“我不得空,你去找母亲和祖母喝茶罢。”秦劭说完便遣人送客。
凌烟也不恼,当真直起身板,“论茶,还是四舅母屋里的好,我去她那里坐坐。”
眼中明晃晃的狡黠晃着秦劭心神,肃声改口:“随我去书房。”
一进书房,秦劭屏退左右,端坐圈椅上问她:“说吧,你翻扯陈年旧事到底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好玩。”凌烟如儿时一般,拨着他笔架上的狼毫,看它们左右碰撞。
秦劭懒得制止,语气冷峻道:“凌烟,你图有趣要有限度,我并非不能奈何你。”
“怎麽,要像从前一样罚我?”
“关你几日禁闭,姑母想是能允的。”秦劭说,见她终于停了动作,补充道:“且我不会像姑母一样心软怕你不吃不喝,你那位小夫郎也进不了秦家大门。”
凌烟知他说得出便做得到,有些急了:“秦劭!你凭什麽管我。”
“凭你在祖母跟前长大,凭我是你兄长。”他不会一味纵容旁人踩他底线。
凌烟咬着“兄长”二字冷笑,真真是从小到大舍不掉他这身架子。
“真不知像你这样的怎麽会有女子看上,姚氏眼皮子浅也罢了,小嫂嫂这般明媚灵巧的,到底喜欢你什麽。”
秦劭语气瞬间缓下来:“她喜欢我?”
凌烟气笑了:“我说秦大当家,您动脑子想想,我才说两句便借口躲屋里,不是因为喜欢你吃味是什麽?”
秦劭不以为然:“她是真的贪睡。”
“。。。。。。”凌烟半刻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秦劭不否认自己的无趣,所以很自然以为,季灵儿喜欢的,应是云衡那样鲜活有趣的少年郎,小姑娘本该配少年郎。
所以她不会喜欢自己,避开凌烟若非觉得烦,便是真想睡回笼觉。
然而面对季灵儿时仍旧没忍住解释:“凌烟自小喜爱绿梅,亲事定下後祖母欣喜,便要在我院子里栽种,严格讲,梅树是我遵从祖母意思栽的。”
季灵儿朦胧睡了一阵,此刻精神振奋,早晨的事也掀篇了,随意应了声“嗯。”
梅树同其秦劭用来令祖母欢喜的其他摆设一般,不过是尽孝道罢了,秦劭从未放在心上,因而昨晚没想起同她说这一桩事。
见状以为她有闷气,接着说:“我并非故意瞒你,你若不喜,我教人移到别处便是。”
“不必了,挺好看的景致,移走怪可惜的。”抛开其他,她还挺喜欢那绿梅的,苍凉冬日里的绿意,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可以种你喜欢的花木。”
季灵儿觉得他今日格外啰嗦,凝眉看回去:“若日後这院再换旁人住,您是不是还要再换一次?”
“嗯?”秦劭一时未没反应明白,“什麽叫再换旁人住?”
“我。。。。。。随口一说的。”季灵儿讪笑,说罢赶紧岔开话题:“家宴後若无安排,我想出去逛灯会。”
“好,我带你去。”
季灵儿尴尬了一瞬,缓缓道:“我是说。。。。。。我约了旁人。”
“云衡?”
“嗯。”
秦劭在心中叹息一声,挪开目光不再看她。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