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别过脸,答非所问:“我以後不要喝药膳了。”
“为何?”秦劭明知故问。
“太上火。”
“只为这个?”
“对。”
“可是你身上烫的吓人。”烫的秦劭眼睛发红。
“许是方水太热。”她垂首攥紧衣角,不敢擡眼。
烛火尽灭,帷帐低垂,季灵儿身体里的火未烧尽,在榻上翻来覆去不舒服。
“季凌,”秦劭低声唤她,“你可是难受?”
“没有。”她双腿缠着绣被,咬唇道。
过了良久,秦劭喑哑的声音响起,在幽黑的四方天地间徘徊。
“要不我帮你纾解一二?”
“什,什麽?”季灵儿急得一口咬在舌头上,好疼。
“无论男女,正直年岁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他端着讲学一般的语调道,只略微低沉些,“你不必害羞难堪。”
“您莫说了。”季灵儿更急了,仗着目不视物去捂他的嘴,正因看不清,又捂的急,一巴掌拍在秦劭鼻梁上。
“。。。。。。”
“我不难受,您想多了,快睡罢,我只是累了,您再说话我要恼了。”她一口气说完所有话,翻身贴着墙壁睡去。
秦劭无声笑了笑,呼吸遁入沉寂。
。。。
秦劭有两日没出现在叠翠园,由商行其他几位当家轮流授课。此番情形从前又常有,毕竟他身兼重担,难以将全部精力投在这群弟子身上。
然而近日秦劭的缺席,生出许多风言风语,大抵说民间传言商行倒卖盐引牟取暴利,此乃大当家在背後操纵。
河东府的商贾以秦姚两家为首,早年从中原运粮支持边塞军需,因此获取官府盐引,换盐售卖,逐渐发迹。盐引乃官营要物,私下加价倒卖是重罪,商行里几位当家家中均已堆金砌玉,竟还顶冒风险从中牟利。
对此有人斥其贪婪无厌,罔顾法纪,亦有人觉得无论秦劭还是商行,皆不至于此,坊间衆说纷纭,风声传到叠翠园,弟子们难免跟着议论。
季灵儿听得眉头渐紧,猛地提高声音道:“先生为人正直,断不会做这等事!”
正在窃窃的几人被她清亮的声音吓一跳,解释道:“我们也不相信师父会做这种事,这不是外面传的嘛?”
“是啊,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说盐引流转的账目上,有师父的私印。”
季灵儿笃定:“即便有,定然是宵小盗用或仿制的!”
弟子们比季灵儿早入学堂一年,多数是信秦劭为人的,不过是哪坊间传言分析其构陷的可能。
但季灵儿不愿他们多传播,叉腰瞪眼,凶狠道:“总之不许再传,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师弟怎麽如此激动?”
林起听他们说亦不舒服,适时站起来维持场面:“外面如何说咱管不着,但咱们受教于师父,这园里便不能出现有污师父清名的话,大家还是莫要非议了。”
今日乃姚怀义代课,午时回商行便将课堂上的情形转述秦劭,最後总结道:“林起一贯让人省心。。。。。。没想到的是,你这爱闯祸的小徒弟关键时候还挺孝顺。”
“孝顺?”秦劭听这词别扭,不由攒眉。
“不错,”姚怀义没觉得何处不妥,以为他单纯诧异,随即十分好心的为小徒弟多说几句好话,最後欣慰道:“不枉你破例收他,还白顶一个义父的名头。”
秦劭眼神骤沉,咳一声提醒他失言,快速扫看周围,幸而没有旁人。
姚怀义:“放心吧,大中午都回去用膳了,哪个跟你似的废寝忘食。”
“那你在此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