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不复当年模样,故人。。。。。。她那姓乔的爹吗?
罢了,生她却不善待她之人,不值得以故人相称。
唯有凛冽风雪卷着旧梦扑在脸上,教人睁不开眼。
正出神,一顶青呢小轿悄然停在门前,轿帘掀起,下来一位五旬男子,身着鼠灰缎面棉袍,馀光瞥见她时略顿住,扭头短看一眼,转身进了门去。
他没认出她。
跟随的小厮快步到她跟前问道:“你找何人?”
“路过。”
季灵儿掷下冷冰冰两个字,头也不回地没入风雪中。
回到客栈天已黑透,摸索着燃起灯盏,季灵儿乏累极了,只想扑到榻上蒙头睡去,什麽都不要想。
谁都不要想。
她未仔细看,帐幔才掀开一线,先撞见个赤着上身的人影斜倚在枕上,唬得她往後一退,鞋底在青砖地上打了个滑,慌忙扶住旁边衣架才堪堪站稳。
心口怦怦乱跳,定睛看时,烛火被窗隙漏进的晚风拂得摇曳,在他沟壑起伏的胸膛投下流动光影。
倒是认出来人了,但她惊恐未定,半天合不上嘴,说不出话。
那人手肘侧撑支起身子望她,剑眉底下一双瑞凤眼弯得似新月,懒洋洋道:“还没回神呢。”
“你,你如何在这里?”
“给季掌柜送生辰礼,不走近些验看麽?”说着从被里探出双手,腕骨处用猩红丝縧缚着。
季灵儿被那截红绳晃了眼,待回过神已坐在榻边,目光攫着他的脸,生怕是幻觉,一眨眼就不见了。
秦劭同样拿视线细细描摹她眉眼,语气心疼:“清减了。”
话音未落,季灵儿猛地扑上去,双臂环着他肩膀,冰凉的唇齿咬住他的,再次确认并非幻梦。
秦劭闷哼,笑意沉进眼底,含糊溢出一句:“还没拆贺礼呢。”
季灵儿不理他,含住唇瓣,相思和怨愤的滋味全凝于舌尖,辗转缠绵,一股脑地给他送去,连着她从外带回来的一身寒意。
良久,他们额抵着额,喘息交融在一处。
她少有的主动和热烈比亲吻更令他失措,情动,挟着满身欲望再度去追她的唇。
她却狠狠推他肩膀,嗔骂:“秦劭你混蛋。”
他已躺在榻上,自是推不开的,季灵儿巴掌拍在他赤裸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将那些恨他骂他的话重复……渐渐泣不成声。
秦劭双手缚着,就势长臂一伸直接套头将她圈入怀中,按在胸膛上,用体温一寸寸融化她的冰冷与颤抖。
“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变态。。。。。”他哑声一句句重复她的骂,“现在我回来了,不哭了好不好。”
捶打的力道渐渐软下来,她忽然仰起脸,又狠狠吻住他,似要将这人的骨血啃噬干净。
雪色映亮窗棂,室内明暗交错,帐幔轻轻晃动,掩去满榻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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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灵儿慵懒仰在榻上,青丝散乱枕畔,指尖勾着方才解下的红绸把玩,声音浸透缠绵後的倦意:“这算什麽生辰礼?”
秦劭犹未餍足,薄唇若即若离地游移在她沁汗的腮边,低笑道:“将我整个人作了礼,还不算郑重?”
她偏头去躲:“谁要你。”
“方才诓我卖力时可不是这般说辞。”秦劭喉间溢出低哑笑声,沉入她耳蜗,“那你想要什麽,我皆为你奉上。”
季灵儿认真想了想,忽觉自己想要的,如今都已握在手里,索性扬手虚指上方:“我要天上星。”
“这的确难办。”秦劭折眉沉吟,指腹摩过她白玉般的颈子。
季灵儿被撩得通身酥麻,拍开他的手,哼道:“秦大当家手眼通天,都能在此处堵我了,还能被几颗星子难住?分明是不肯为我费心。”
“没良心的小东西,张嘴就是污蔑。”
“哼。”
“不就是星子麽,我真给了可别反悔。”
秦劭倏地抽走她掌中红绸,眼底掠过狡黠,不待她醒神,那红绸已绕着她手腕缠了几圈,另一端轻巧系在床柱上。
“你做什麽!”
待她慌张欲挣脱为时已晚,但闻丝帛声裂,视线亦被蒙住,唯馀身体上的感知。
“带你观星。”
吻痕如雪落般轻盈,细细密密铺展在战栗的肌骨间。
唇齿游移的间隙,竟还有工夫同她娓娓讲述:“且当自己卧在云端,沉在星河之中。。。。。。瞧,星子坠下来了。。。。。。”
星子落在每一处他吻过的地方。
“万点星河皆为你明灭,灵儿,你才是穹顶最亮的那一颗。”
是他有幸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