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传来郎中盘问,又遣人去秦府核实,确认情形属实,当场定案。
宋家未履约嫁女,欺瞒毁约属实,原备于府衙的婚书作废,勒令宋家女罚回原籍,归还秦家所聘彩礼,并以白银五百两偿秦家名誉损失。
宋燚蓄谋伤人,有车夫和小厮见证,丫鬟玉秀指证,人证物证俱在,念受害者无性命之忧,当堂枷锁收押,判处流徙三千里。
季氏女共犯亦是受害者,罚缴白银没入官库代为赎罪,以示惩戒。
惊堂木一拍,退堂的呼喝声回荡,此案就此落定,坊间喧嚣反倒愈加热烈,纷纷猜测季氏女的身份。
看秦劭在公堂上的维护,明显是培养出感情,要认做秦家少夫人,有说是穷丫头撞运,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有人猜是季氏心机,贪图秦家富贵,设局将身份坐实。
于寻常百姓而言,大宅子里的风闻,不过茶馀饭後谈资,议论一番乐过笑过便散了。
与秦家生意上有往来商户却不敢只把这当作笑谈,凡聪明些的谁不知道秦宋两家联姻牵扯着官府利益,如今撕破脸闹到这份上,宋家能忍得了这口气?
宋员外虽算不上大人物,在地方上也根基,与一方官府往来密切。若寻隙报复,明里暗里使个绊子,秦家怕是难有宁日。
秦家根基深,实力雄厚不假,却也树大招风,一旦风浪卷起,难免有潜在暗处蓄谋的对手趁势发难,一个两个出手折上秦家两条枝干。
以後的局势。。。。。。说不好呐!
牵动切身利益的事情,各家皆不敢妄动,默默观望揣测。
暗流涌动,风声鹤唳,无论是秦家还是商行,全绷紧了弦。
姚怀义劝道:“依我看,去鲁地之事暂且搁置吧,如今各方眼睛都盯着呢,你不守着商行,定有不要脸的宵小钻空子搅浑水。”
秦劭:“正因如此我才更要走这一遭,眼下各方观望,拿什麽主意全看我这头立不立得住,辽南那边稳住,正好压压阵脚,商行有你和各位当家,乱不了。”
姚怀义笑:“这麽信我?”
“你我兄弟不分彼此,我信你便是信自己。”
秦劭极少煽情,又说的诚恳,姚怀义眼眶涌起热流,险些当场落下泪来,欣慰地拍在他肩膀上,“好兄弟!”
秦劭反按住他的手,认真道:“晋通兄,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姚怀义正陷在兄弟情深里,爽快道:“你尽管说!”
秦劭:“宗勉相中内子跟前一名丫鬟,我想让她从姚家出嫁,嫁妆由秦家备,只借姚府名头走个过场,遮人耳目。”
“。。。。。。”
刚抒完情就避重就轻,他姚家缺的是嫁妆银子?
姚怀义满心动容散的片渣不剩,袖子一甩备在身後,胸膛挺得倍直看秦劭,问:“说罢,想借什麽名头?”
秦劭正经向他作了个揖:“你的义妹。”
。。。
晚间用膳时,秦劭将这一消息告知季灵儿:“晋通兄已答应让玉秀以姚家女之名出嫁,不日就可遣媒人走过场,你可以安心了。”
“你费心了。”季灵儿浅应一声。
“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尽力成全。”秦劭目光温润,夹一块她爱吃的糖藕放在她碗里,“还是不愿唤我一声夫君吗?”
她垂眸盯着糖藕,有热气漫上眼底,被她眨动睫羽压下,银箸把糖藕拨到一旁,夹旁的菜送入口中,不碰它,也不说话。
秦劭:“怎麽不吃,你之前不是最爱吃这个麽?”
“有吗?”季灵儿抿唇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我不记得了,反正现在不喜欢。”
秦劭神情微顿了下,方才咽下去的笋泛出一股酸苦,滚在喉咙里。
“换换口味也好。。。。。。我明日便啓程去鲁地,半月方归,你想吃什麽买什麽尽管从我账上划银子。。。。。。总之照顾好自己。”
“好。”
失忆的小姑娘不肯唤夫君,但夫妻身份是认的,是以安置时并未把人往外撵,两人同榻而眠,前几日秦劭顾及她不好接受,睡前一直安分守着自己的小半边地方,连个大动作的翻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