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英要夜袭遭意外
那药粉像一阵薄雾,被溜进来的风裹挟着,轻柔又迅速地向上方飘去,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飘向那片灯火和人影晃动的营地。
尽管提前服用过解药,孔英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减少迷香的吸入。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上方传来几声重物扑倒在地的声响,营地的喧嚣声渐弱。
成了。
孔英朝衆人使了个眼色,从棚岩的阴影里探身,手脚并用攀上棚岩边缘,悄无声息地滚落到营地的地面上。
靠近崖边的这一片区域已经彻底昏睡过去。篝火无人添柴,火光微弱地跳跃着,映照着周围东倒西歪的人影。
开弓没有回头箭。
孔英打手势示意衆人动手,衆精兵迅速散开,掏出火折子吹亮,靠近粮草麻袋丶木栅栏等引火之物,火苗猛地窜起,灼热的火浪扑面而来,映红衆人的脸庞。
营地某处,一个身影从营帐中匆匆快步走出,鼻子灵敏抽动一下,眉头瞬间拧紧。
“闭气,捂住口鼻!”他一边吼,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撕开,将一撮淡黄色的药粉倒进嘴里,又将剩下的粉末尽数洒出。
几个被火光惊醒尚晕乎乎的士兵,下意识捂住口鼻,惊恐望着窜天的火光。
温明面容阴郁,目光扫过燃烧的粮垛迅速锁定了罪魁祸首,身形一晃,抽出软剑直冲那个忙着放火的身影刺去。
陈飞燕刚点着火,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身体向旁边一旋。冰冷的剑锋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削断了衣襟一角。
“好轻功!”温明冷喝一声,软剑在他手上如同活物般划过一道弧线,缠向陈飞燕的脚踝,剑势刁钻狠辣。
陈飞燕迅速从袋中掏出迷药向温明撒去,谁料对方行动自如,半点不受影响。她脸色微变,脚尖在旁边的粮袋上一点,身体轻飘飘拔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温明攻势。
这迷药怎麽不起作用了!
陈飞燕不敌,只好狼狈後退,却见越来越多敌军士兵向他们围过来。
刀剑碰撞声丶怒吼声丶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见此情景,孔英心下一沉。他们既要攀爬峭壁,本就不便携带刀剑武器,如今暗器数量远远不够,迷药又起不上作用。
她一脚踢开围攻过来的兵卒,步子迈得飞快,尽可能多点燃些粮草,谨记自己的任务是捣毁更多敌人後勤。
与温明缠斗的陈飞燕发出一声闷哼,孔英馀光看去,陈飞燕的衣袖被温明的软剑划开一道长口子,手臂上渗出血痕,明显已是落于下风。
“走!”孔英朝陈飞燕的方向猛喝一声,同时踢起地上的石子朝温明飞去。
陈飞燕不再恋战,忍痛掠上旁边一处粮垛顶端,深深看了眼被重重围困的孔英,眼神复杂。随即身形一晃,朝着崖边黑暗的方向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混乱与火光之外。
温明没有再追,冷峻的目光落到孔英身上。
怀州军被越来越多的士兵分割包围,孔英双拳难敌四手,汗水浸透衣衫,呼吸粗重。
温明轻易穿过混乱的衆人,软剑一甩,精准割在她膝盖上。孔英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不甘心地擡头,正对上温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温明探手在她身上几处地方重重一戳,孔英只觉得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捆了。”温明下令。
几个士兵立刻扑上来,用粗硬的麻绳将孔英死死捆住。
风声飒飒,陈飞燕脚尖在屋脊瓦片上轻点即过,只留下模糊的残影。身後远处,敌军营地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的喧嚣被远远甩开。
她将轻功催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被温明击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
终于到了怀州城,陈飞燕轻盈地翻过城垛,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头。守城将领被黑影惊得差点拔刀,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
“快,带我去见容统领和孔军师!”
怀州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屋内气氛凝重。今日之战颇为重要,谁都没心思睡觉。容淳吊着伤臂坐在椅上,面色沉沉。孔穆正站在窗边,远远望向前朝逆军驻地方向。
门被猛地推开,陈飞燕冲了进来。
她扶着门框,气息不稳,着急得喉咙都哽了一瞬。
衆人看她形容狼狈,心里凉了一半,接着便听到陈飞燕抛下一句“行动失败”的消息。
孔穆脚下一软,好不容易扶住窗台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