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蓉惊呆了。
说这话的下属被孔肃狠狠瞪了一眼,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来说,怎麽能由他人代说呢。
下属缩了缩脖子,内心腹诽:要是您再半天说不出话,来之不易的大嫂就要被您吓跑啦!
开头像场闹剧,幸好结果美好。
孔肃力排衆议要娶平民,护国公来了几封信都劝不动,只好应下这件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只说让孔肃带儿媳回来一趟让他见一见。
孔肃担心毫无家庭背景的舒月蓉回京城会遭刁难,想都不想直接回信拒绝,又遭护国公好一通骂,却硬着脖子不低头。
他做这些事时为避免舒月蓉担心,全都瞒着。舒月蓉偶然听人讲起此事,知道自己刚过门就受到了公公的不喜,吓得又险些昏倒。
舒月蓉埋怨孔肃不和她商量就替她做决定,孔肃一见她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就有些心痒,哄着哄着又哄到了床上去,气得舒月蓉好几天不愿他说话。
如此两三年过去,孔肃驻守西北鲜少回京,舒月蓉也从没见过远在京城的护国公和孔英。
前几天得到孔肃的消息,说妹妹来了西北,舒月蓉顿时如临大敌,前前後後检查了好几遍准备给孔英的房间,不清楚孔英喜欢什麽,索性就全部购置了,吃的用的穿的,该有的东西全有,她却还是不安心,唯恐出什麽差错。
到了孔英到这天,舒月蓉坐立难安,焦急地茶都喝了好几盏,刚听见门前传来动静,就忙起身出去迎接。
孔肃领头走着,身後跟着一“男”一女两人。略过丈夫,舒月蓉提着裙子走到那女孩打扮的人面前,腼腆笑着就想递上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想给初见的小姑子留下个好印象。
冷不丁被丈夫按住肩膀转了个弯,面向那少年,耳边传来丈夫无奈的话语:
“月蓉,这才是妹妹。”
舒月蓉经丈夫提醒,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俊朗少年居然是女扮男装,闹了个大红脸,原本做好的心理准备一下子就崩塌了,唇瓣微微颤抖,将背好的欢迎词忘了个干净。
孔英见她为难,主动接过舒月蓉手上的锦盒和善笑道:“谢谢嫂子。”
舒月蓉人如其名长得花容月貌,性情又温和友善,只是不善言辞了些。这样的人居然被她大哥娶了?孔英扫了眼一旁看着妻子傻笑的孔肃,心里默默摇头。
真是一物降一物。
自觉闹了笑话的舒月蓉几欲羞愤,不好意思面对孔英,被丈夫牵起手後才敢鼓起勇气,说先带着孔英去房间休整。
孔英自然是说好。
屋内整洁雅致,桌上摆放着青瓷花瓶,内插一束嫩黄色鲜花,星星点点的花缀在枝头,看上去很是清新宜人。
孔英不由得感慨:“嫂子有心了。”
舒月蓉心脏砰砰直跳,咬着唇瓣,低头不自然地避开孔英视线:“小姑子喜欢就好。”
怎麽没人告诉她,这从未见面的小姑子竟长得如此……英气逼人,乍看上去比孔肃孔穆二兄弟还要好看。尤其是脸上那道浅浅的伤疤,天哪,简直快帅死她了。
是的,人人都知道舒月蓉是个社恐,而几乎没什麽人知道她还是个重度颜控。
当初要不是孔肃那张脸,恐怕舒月蓉还很难答应两人的婚事。而察觉这点的孔肃则经常利用这点,只要他顶着这张脸求一求妻子,舒月蓉便昏了头,什麽过分的要求都能答应下来。
不过也正是知道了自己的妻子多麽容易被美色迷惑,孔肃对各种人严防死守,府上下人只招清秀以下者,平日出门也借口防风沙,哄着舒月蓉带上幂篱,为的就是防止妻子跟着别的漂亮男人跑了。
此刻孔肃一见舒月蓉羞涩的神情,心里暗道不妙。
光顾着防男人,忘记防女人了!
于是不着痕迹地插进舒月蓉与自家亲妹妹中间,用宽阔的身躯挡住妻子的视线,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和对家庭的责任感,面色不善地对孔英道:
“你自己逛逛府上,别累着你嫂子。平常没什麽事也别打扰她,老大不小的人了,自己事情自己做,知道了没?”
说罢,拉着目光缠绵的舒月蓉走了,留下孔英还在原地对兄长的变脸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