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莫非真有事发生?”
“不知,我一直在客院待着。”
是麽?可路眠这反应可实在是不像啊。
路眠不说,楚袖也没办法,只好放过了他。
马夫的声音适时响起,“公子,朔月坊到了。”
“既然如此,那便明日再见了。”
素淡衣衫的姑娘撩开车帘,将下车时回头轻轻一笑,继而脚步轻快地下了马车。
坐在车里的路眠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女子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隔着袖子摸了摸那块木制的牌子,心想这次是没有机会,待到下次,一定会还给她的。
马夫等了许久也不见自家公子吩咐,正准备开口询问,便听得马车里传来自家公子与往常无异的声音,这才安心地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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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袖有意和柳臻颜亲近,自那次宴会後更是多次赴柳臻颜的约,两人几乎将这京城玩了个通透。
不拘是城南还是城北,只要有好玩的,两人都会去逛上一圈。
逛到今日,便又轮到了两人初识的青白湖。
二月的青白湖多是为了放灯,四月的青白湖瞧着可就热闹不少了。
水上做买卖的船家来来往往,一箩筐一箩筐的果子压在船头。
年轻的小子丫头们也在湖边玩水,被家里人捉住也是好一通训。
若是有那水性好的,也会寻个僻静地方下水去玩。
总之青白湖来者不拒,只要想来,做什麽都可以。
柳臻颜和楚袖都喜欢这种松快的氛围,用不着管什麽繁文缛节,只管开心便是了。
只是这次多少还有些不一样,因为经过长达一月的“通信识亲”,陆檐和那丫鬟彼此确认了身份,打算见上一面。
陆檐毕竟是个男子,不好明目张胆地同她们出行,楚袖便早一步安排他去青白湖租船了。
是以,几位姑娘到的时候,已经有一艘看起来便雅致非凡的船等在岸边了。
船头站着一位圆脸姑娘,见着有人过来便问:“可是楚姑娘麽?”
“正是,我带几位姐姐出来游玩的。”
确认了身份,几人便登了船,圆脸姑娘竹篙一撑,船便摇摇晃晃地往湖中心去了。
陆檐的腿在十天前就好得差不多了,知道今日是要见人,也便换了一身新衣裳,腰间还佩了一块新玉,据说是那玉簪剩下的边角料雕成的一个小物件。
柳臻颜生性善良又好奇心重,不然那日也不会容许自己的丫鬟那般胡闹来寻亲,此时便是第一个进了船舱的。
便见得竹青衣袍的男子手执书卷擡眸望来,明明是有些陌生的一张脸,却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原本的问候也卡在了嘴里。
柳臻颜自己觉得别扭,也就匆匆瞥了一眼便坐在了别的地方,走在她身後的楚袖却清楚地瞧见陆檐眼中的那点宠溺与满意。
陆檐竟然认识柳臻颜?
镇北王在朔北可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存在,更别说镇北王溺爱女儿,连路眠都只是匆匆见过几眼,一个自称是千里迢迢来京城寻亲的男子,如何能见得到镇北王的掌上明珠?
楚袖作为中间人,自然是坐在了陆檐身侧,等到几人都坐下了,她才同各位介绍道:“这便是之前我提到过的陆公子,陆檐。”
“这位姑娘便是先前与陆公子通信过的秋茗了。”
秋茗眼泛泪花,陆檐笑着安慰了她几句,瞧着倒也像那麽回事,只是到底如何,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陆小哥可算是安然无恙,当初得了你要来的信,我就掰着指头算日子。哪想过了许久都不见你来,还以为你遭了什麽意外。”
“若是你真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和地底下的姑妈交代啊。”
秋茗的确有个姑妈在朔北,但家中儿女情况却是不清楚的。
楚袖默默观察着两人的情态,顺带着和柳臻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柳臻颜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楚妹妹,这个陆檐,怎麽这麽可怕啊。”
“嗯?”
这倒还是第一个说陆檐可怕的,哪怕是书斋里最顽皮的孩童都不会说陆檐脾气差,这家夥和个好好先生一般,罚人也能罚得人心服口服。
“如何说?”
“我也不知道,就一种感觉。”
楚袖一问,柳臻颜反而又不确定起来,抠着指尖道:“许是我从小就怕教书先生的缘故吧。”
但据她得到的情报来看,镇北王嫡女可从来未请过先生。
现在看来,这位陆檐公子的身份,可就愈发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