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泽笑眯眯地应了声,想来他心中也有了几分成算。
“今日真是叨扰夫人。”苏瑾泽话语里满是歉意,起身後更是从怀里摸出些许碎银来,一副即将离开的模样。
几人闻言亦是一同起身,林暮深和楚袖还附和苏瑾泽几句,路眠却是直接站到了门边。
“哪里有什麽叨扰,大家都是一同做事。我家那口子嘴笨,还望公子担待着些。”
这些人怎麽看都是富贵人家,妇人哪里该收银钱,生怕今日收了,明日便要被人戏弄,只得连连推拒。
谁想苏瑾泽话锋一转,就近扯了林暮深的胳膊,两人身量相差无几,他的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可谓是正正好。
“哎呀,夫人说得正是呢。”
妇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不知所措,方才推拒的手停在半空,只发出一个气音来。
“啊?”
“夫人提起田大哥,我才想起来,要是我们一窝蜂地去寻田大哥,刚好与他错过了,岂非更耽误时间。”
“反正我们人多,不如兵分两路。”
“我们俩就留在铺子里,他们两个就去青白湖寻人,这样也妥当些。”
待他说罢,路眠也便动手打开门栓,猛地拉开了门扉。
紧闭的门忽然开啓,随着日光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瘦弱的男子。
路眠一只手便止住了那男子往下摔的动作,将他扶正後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後便传来一声疑问。
“王六福?”
“你趴在我家门上做什麽?”
被叫出名字的王六福尴尬地摸了摸後脑勺,回道:“眉娘你别生气,我就是好奇。”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赶紧该干什麽干什麽去!”
自打他们来,眉娘便一直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此时却极为不耐。
王六福打着哈哈,後退着出了门。
他吊儿郎当地在往街尾走,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觉得右臂上一股大力袭来,待得站稳了身形,定睛一瞧,还是方才在铺子里见着的两人。
“两位贵人这是?”
路眠只扯了他一下便收回了手,楚袖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今日可见过田崇?”
这问题把王六福问得一脸懵逼,只道:“你们问这些做什麽?”
“我们受眉娘所托,要给田崇送些东西去。”
王六福打量了两人几眼,狐疑不已:“送东西?怎麽不让阿信那孩子去,要让你们两人生人去?”
阿信便是眉娘和田崇的独子,方才被眉娘打发去後院看炉子,一直未曾回来。
楚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就听得身後一片嘈杂,她与路眠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回赶。
王六福更是着急,甩开臂膀地跑,脚上穿了许久的草鞋崩断,掉了一只在路上都顾不得了。
楚袖拎着裙摆疾行,到底速度慢些,路眠被她吩咐着先行。是以等她到铺子跟前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许多人。
以她的身量不足以瞥见里面的情况,只能从围观的人口中听来只言片语。
“造孽啊,今天怎麽是田家那小子丢了!田崇那家夥脾气古怪,知道自家儿子丢了还不得发疯啊。”
“说起来也是奇怪,田家小子整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那些个小姐都少出门,怎麽忽然就丢了啊。”
“这谁知道呢,指不定就是他老子在外头得罪了人,专门拿他来出气呢!”
“可怜眉娘,跟了个怪人不说,眼下唯一的儿子都没了。”
“当年我就劝眉娘改嫁,她非不听。结果等来个半残的田崇,如今又失了儿子,可别疯了才是。”
楚袖在一旁默然不语,听着人们慨叹眉娘的命运,揣摩着阿信失踪的真相。
在这个档口掳走阿信,实在不得不让她多想。
阿信的失踪绝不会是意外,不然为何此前都是城外之人,这次就不同呢。
如此说来,眉娘也不一定会安全。
因为对方若是要杀人灭口,定会再次对眉娘出手。
她站在人群外围盘算,那边路眠便拎着王六福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且将我放下来吧,我带你们去找人还不行麽!”
路眠把王六福往旁边一放,对着楚袖道:“事态紧急,我们得尽快赶过去。”
楚袖叹了口气,道:“你们小心些,对方穷凶极恶,实在是难缠。”
“我去找殷公子,让他带些人去支援你。”
路眠点了点头,便要带着王六福离开,却被她拉了一把,便投来疑惑的眼神。
她指了指路眠过于宽大的衣袖,自发间拆下淡青色的飘纱,用力撕成两截,递给了路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