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利用柳臻颜来抓捕柳岳风便是出自他的手笔,只是他无甚耐心,等了半天不见人来,便对田崇动了手。
“手到哪里去了,莫非常管事不清楚麽?”田崇知道这人脾性,越是求他,便越发兴奋。
常羽欢曾经处理过叛徒,将那人的父母妻儿捉来,在那人的哀求之中,将他们凌迟处死,简直就是个疯子。
如今自己的儿子在常羽欢手中,田崇自然是不敢惹他的,只能尽力维持自己用原来的语气说话。
“自然是在该在的地方。”常羽欢笑嘻嘻地回应,馀光落在田崇手里提着的布包上,脸色一下子便不好了起来。
“这便是你带回来的东西?”
田崇没敢把东西直接丢进常羽欢怀里,只是拎高了让他瞧仔细了。
“怎麽,这不是常管事要的东西麽?”
常羽欢盯着布包许久,眼睛都盯出血丝来了,才让了位置让田崇进来。
此处宅院已经荒废许久,是他们近些时日寻着的一处落脚地。
院子里杂草丛生丶石桌倾倒,常羽欢倒是不急,田崇却急得很。
他三两步便冲进了大堂,瞧见里头被五花大绑的孩子後松了一口气。
还好,常羽欢这个龟孙子还是守信的。
田崇不是第一天做这种事,但将自己的孩子卷进来却是史无前例的。
都说祸不及妻儿,田崇不怕死,却怕自己的家被拆个七零八落。
确认了儿子的安全,田崇这才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了一张满是血迹的桌子上。
方才他的手便是在这张桌子上砍的,他们想着待会儿还要有一场血腥,也懒得浪费清水。
常羽欢进了大堂,面上依旧是十分阴沉。
守在大堂里的人瞧见了便道:“常管事莫要生气,这也是为了方便,不然田崇一个人可没办法把人带来。”
他们这次动作太大,听说都惊动了路家那位。
路家黑无常的名头谁人不知,再加上三年的朔北之行,他的麻烦程度只高不低。
按原本的计划,是要将这世子爷骗来此地,而後他们动手清理的。
但谁想半路杀出个路家的小子来,不得已之下,他们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田崇这个曾经和世子爷有过交集的人来动手了。
“路眠那个碍事的,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沉到青白湖去喂鱼!”
常羽欢面上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手上动作却不见得有多温柔。
他连布包都未解,便一匕首捅了进去,旋转了数下後,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布包,露出里头血肉模糊的东西来。
那头颅本是双目圆睁,被常羽欢一刀捅进了右眼之中,此时脸上流了数道血痕,瞧着便更是可怖几分。
但常羽欢反倒是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左手向後摆了摆。
“将那副画像拿来,且让我好好比对比对。”
刚刚劝慰常羽欢的那人立马跑去一旁将那副卷轴拿来出来,甚至贴心地展开来放在了那颗头颅旁边。
“管事您瞧,可谓是一模一样!”
常羽欢充耳不闻,双手按上那颗头颅,用手指抚摸每一处,未曾发现什麽端倪,这才笑了笑。
“看来确实是,只可惜无缘得见世子身躯,不然定能让这位世子爷舒舒服服地走。”
见常羽欢十分遗憾的模样,田崇在一旁道:“身子被我绑了石头丢进青白湖里了,若是现在去捞,或许还来得及。”
这本是个嘲讽的话,谁知常羽欢听了之後却十分意动。
“绑了重石极有可能沉入泥沙,待得此事风波过去,便将世子骸骨捞出,也是个法子。”
“田崇,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蠢货。”
常羽欢将那头颅小心翼翼地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石臼中,又往里倒了些清酒。
眼看着他就要开始动作,田崇不得不打断他的兴致,开口道:“你想要的东西我已经送来了,能不能先让我把阿信送回去?”
“你说什麽呢?”常羽欢将几乎有成年男子手臂长的石杵拿起,搁置在石臼里,擡头对着田崇笑道,“现在外头可不安全,你们得在这里……”
常羽欢擡了擡下巴,指向内屋:“等到这出戏唱完才能走。”
“毕竟你也不想被人当成通缉犯吧,”
“田崇,你的命是镇北王府的,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的妻儿就能置身事外了吧。”
常羽欢一边将石杵重重捣下,一边和田崇说话。
若是不看石臼里的东西,倒是有几分像舂米的弟弟在同兄长聊天。
“你要知道,你若是死了,你的父母妻儿无一能活下去。”
“所以,你得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做一把锋利的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