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长公主赏赐,想来是无法得偿所愿了。”
楚袖见他心情低落,也只能开口安慰:“悯生阁家大业大,想来精巧物什不少,倒也不必执着于一把只能供起来的箜篌。”
悯生阁里是有弹箜篌的乐师,但也没有人敢将皇家赏赐之物贸然让坊中乐师经手。
弹得不好都是小事,若是磕了碰了,被有心人得知,少不得是一场腥风血雨。
像楚袖这般直接拿给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用的,只能说是奇葩一朵了。
但楚袖哪里知道,庄和玉想要的并非是皇家赏赐所带来的盛名,而是长公主的赏识。
“楚老板说的也是,何必执着一把箜篌……”庄和玉口中喃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庄和玉这般失态,楚袖作为一个不大相熟的人也不好多说,到最後还是苏瑾泽上前扯了扯庄和玉,将他带离了此处。
两人之後又去了哪里,留在房间里的楚袖和路眠无从得知。
凤首箜篌虽然少见,但在京中也不是没有,除了庄和玉这种明显有点眼力见的人以外,其他人未必能将此物与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说来也是奇怪,拿到这把箜篌时她也曾仔细检查过,除了些许磕碰痕迹外,并未找见什麽明显的徽记。
二楼雅间与一楼大堂相距甚远,以庄和玉的眼力,竟也能认出是长公主的箜篌。
楚袖打定主意,夜宴过後要让舒窈把有关庄和玉和悯生阁的情报都取出来,仔细查查这人和长公主究竟有什麽渊源。
她心里想着事情,眉头也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路眠见状以为她是因为庄和玉提起箜篌的事情烦心,也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庄和玉所说你不必在意,他这个人做生意向来是追名逐利,见着好东西意动一番也是正常的。”
“瑜崖兄和庄和玉以往也是很好的朋友,连带着苏瑾泽也亲近悯生阁。”
路眠所说之事楚袖并不知情,毕竟苏瑾泽一向就是那副游历人间的架势,便是常去哪家歌舞乐坊也不奇怪。
悯生阁又是京中素有盛名的乐坊,苏瑾泽认识庄老板也不是什麽难事。
只是她没想过,两人的相识竟是从苏瑜崖开始的。
这些年来,楚袖为了避嫌,莫说是公主府了,便是苏家都极少踏入,明面上朔月坊在苏家的庇护下生意蒸蒸日上,但京中略有些手段的人都知道,这所谓的苏家庇护不过是靠着苏家二公子的施舍罢了。
苏家的当家人丶当今的右相可是半点都不认朔月坊是自家名下的。
便是最为温柔的苏夫人,在宴会里被人提起朔月坊来也是极为不喜的。甚至因着楚袖的缘故,苏夫人有段时间告病推拒了所有朔月坊相关的宴会。
哪怕朔月坊的生意再好,苏家也没来沾染半分,从不与朔月坊交好。
为了做这麽一场戏给外人看,她与苏瑾泽商量了足足半个月,才拍板定了这麽一出。
最後也不出他们所料,满京城的人都对于苏家和朔月坊之间的隔阂心知肚明。
但也因着这个缘故,楚袖极少前往公主府,上次见苏瑜崖和长公主,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後来……”
“庄和玉对待苏瑾泽和对待其他公子哥也没什麽不同。苏瑾泽幼年同瑜崖兄习过一段时间的琴,本想着在悯生阁里寻个人教他,庄和玉却不敢耽搁他,左右推诿。”
“苏瑾泽的性子你也知晓,庄和玉这般对他,反倒让他生出些自作多情的感觉来,练琴之事不了了之,就连乐坊都少去了。”提起苏瑾泽的时候,路眠的话语里总是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对方才是更让人操心的那一个。
“再然後他便寻着我一道做事,各家的阴私事都要插上一手。”
“也亏得他纨绔形象深入人心,衆人见他也只觉得他是来寻热闹的,并不当回事,这才让我们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成了许多事。”
楚袖听得兴趣昂然,听着两人当年的一拍即合,一针见血道:“单看你二人如今这般默契,谁能想到你们相熟也不过数载光阴。”
“尤其是我初见你们之时,月黑风高,忽地窜出两道人影,当真应了黑白双煞的美名。”
听楚袖提起当初,路眠怔愣一瞬,而後他绷着一张脸,干巴巴地道:“抱歉。”
没想到会听到道歉的楚袖一脸疑惑,径直开口:“你这是?”
面前的青年依旧严肃,甚至她能看到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
“当初吓到了你,抱歉。”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
这样的路眠可不多见,她忍着笑逗弄他。
“既然是致歉,可有什麽东西要给我?”
东西自然是没有的,毕竟路眠今日出来是参加龙舟盛典的,之後又在青白湖演了那麽一出戏,身上除了一把普通的剑和藏在他身上的峨嵋刺外再无其他。
至于身上的那些个饰物,路眠更是想都没想过。
如此想了一圈,也没能想出来自己能给出点什麽,于是他只能尴尬道:“明日我定会补上。”
“补倒是不用补……”楚袖一手支着脸颊,歪着头看向对面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将军,“不如明日让我跟着你们去露华庭一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