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别无他法,只能将人哄进了屋内,又吩咐了几个丫头在外间仔细看顾着,才脱出身来向楚袖求援。
事关凌云晚,李妈十分谨慎,带着楚袖去了自己房间。
她是凌云晚的奶娘,在小院中做个主管,房间也紧挨着凌云晚的屋子。
但大多数时候她并不休憩在此处,而是宿在凌云晚屋舍的外间里,方便随时照料。
李妈心中急切,方进屋就同楚袖讲起了事情缘由,她也不说废话,三两句交代了情况,便想着同楚袖一起寻个法子哄哄凌云晚。
“你是说,夫人给晚晚寻了个书院的名额?”楚袖十分不解,凌云晚今年都已经十六了,寻常姑娘这个岁数都已经嫁作人妇了,怎的宋氏还要将她送到书院里去。
京城中书院不少,可大多都是男子书院,并不允许女子入读。
近些年长公主为女子利益暗中做了不少事,其中自然也包括书院的建设。
长公主设立了许多专为女子教学的书院,贫困者更是可先入学後交束修。
“是呀,也不知是什麽缘故,夫人态度坚决,非要将小姐送去。”
“侯爷如何说?”
就楚袖对宋氏的了解来说,对方绝不是个恶毒的继母,嫁过来许多年都兢兢业业地操持侯府,对凌云晚更是独一份的疼宠。
李妈闻言更是伤心,不住地抹眼泪。
“老爷也无异议,只是吩咐了要让老奴随行,其馀仆役婢女都不许带。”
“那书院环境如何尚不可知,实在让人担心得很。”
李妈看着凌云晚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如今的豆蔻少女,已是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如今见她被送走,对于她的伤心自然也是感同身受。
楚袖倒不如她这般悲观,毕竟冀英侯对凌云晚的疼爱整个京城都有目共睹,绝不会做出什麽欺辱女儿的事情来。
她安慰了李妈一会儿,而後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夫人可曾说要将晚晚送到哪家书院去?”
这可将李妈难住了,她整理了情绪,回道:“後来也不知夫人老爷同小姐要说些什麽,便让老奴去门外守着了。”
“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将老奴带得稍远了些,之後的话语便是半句都未曾入耳。”
眼看李妈这边问不出什麽东西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凌云晚应当也平复了不少,楚袖便打算去和她商量一番。
楚袖往凌云晚的房间去,李妈则是去准备午时的饭菜。
方才被李妈点进去的几个小丫头站在外间面面相觑,见楚袖进来,其中一个姑娘便走上前来,小声同她汇报着情况。
“小姐自从进去後就没声儿了,我们试着敲过隔断的屏风,小姐便会出声说自己没事,让我们别进去。”
“但我们都听得出来,小姐的声音哑了不少。”
“我等都不曾在小姐身边伺候,不敢随意闯入。”
凌云晚虽性情内敛,却不是个偏激的人,哪怕是遇了什麽伤心事也不会为难自己,与丫头们如此说也不过是想让她们放心,自己安静一会儿罢了。
丫鬟们见楚袖进去,也便商量着留了一个人在,其馀人则是各自去做各自的活计。
如楚袖所想,凌云晚正坐在梳妆台前,怔愣着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倒影。
她鬓间毫无章法地簪满了钗环,面前胭脂乱糟糟地摆开,手背指尖都是各种颜色的口脂。
竟是在上妆打扮?
由于极少出门赴宴,凌云晚极少会上妆,大多数时候只是洗把脸簪两三只钗装点一番便好,也不知是在父母那里受了什麽刺激。
她进来前也是敲了屏风两下作警示的,但凌云晚并未出声,她也便径直进来了。
铜镜里倒映出黛青色的人影,凌云晚回了神,却并未转身,而是喃喃出声。
“为什麽,为什麽我要这麽没用呢?”
她眼眶泛红,短短一句话,盈盈泪水便要往下落。
楚袖自她身後走上前去,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张面容靠得极近。
她的妆容描画得很淡,映在铜镜里更是不显,比起凌云晚那张大花脸瞧起来好了太多。
“晚晚,你介意同我讲讲麽?”
“放心,有关晚晚的事情,我定然只进不出。”
楚袖其实并没有把握凌云晚一定会将实情告知她,毕竟她生性敏感多思,犹爱将事情压在心底。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凌云晚并没有言语,而是颤着指尖摸向了一罐正红色的口脂。
只是还没有拿到,就被楚袖抢先一步拿在了手中。
她的视线跟着上移,便看见了带着浅淡笑容的楚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