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皇子
後花园中的後半场宴会便更随意些,男女各从不同的入口进,在园中遇见也可结伴而行。
唯一的要求便是每人腕间都挂着一块花牌,上头镌刻着不同的花卉。
若是瞧对了眼,便可将花牌送出去,宴会结束後凑成一对的人则可以拿到最初的彩头。
当然,这种游戏也不是随机配对。
若是宴会前已经是两情相悦,便可请主人家赠一对花牌,也好在宴会上互诉衷肠。
柳臻颜不接手这些,她从盛放花牌的托盘里随意拿了两块便系在了腕上。
花牌是对扣的木牌,上头挂着特制的小锁,没有钥匙谁也看不到里头的花卉是什麽模样,也为这一游戏增添了不少趣味性。
入了园不久,楚袖便与柳臻颜分了开来,毕竟柳臻颜是这次宴会的主角,身边的人一定少不了。
好在来这宴会的也有那些年轻的夫人,她们三两成群地凑在一起赏花,手腕上的花牌也不过是做个装饰罢了。
楚袖走了没几步便听见熟悉声音,侧头一瞧原来是老熟人——如今已经嫁作人妇的李娴。
李夫人为李娴多番打算,最後挑中了一位清贫的世家旁系子弟,好在他也上进,登科及第状元郎,将李娴风风光光地迎了回去。
眼下还在翰林院当值,但他多次被今上夸赞,日後定是平步青云,不知多少人艳羡李娴好运道呢。
此时李娴身边也围着几个新嫁不久的夫人,她们的夫婿官职都不高,聚在一起也没人说些什麽。
“楚老板,可是许久未曾见你了。”李娴与出嫁前没什麽大变化,只不过绾了长发,衣裳比之做姑娘时贵气了几分。
朔月坊名气盛,许多时候都无需楚袖出场,再者李娴出嫁後操持陪嫁的良田庄铺也是异常忙碌,算起来两人也有小半年未曾见过了。
“近些日子都忙,也未曾往朔月坊递帖子,今日既然遇见了,便一道坐下聊会儿天吧。”
盛情难却,楚袖也便进了李娴等人所在的凉亭里,择了个地方坐下。
李娴拉着她的手一一介绍过去,楚袖也能接话,一番夸赞下来倒是成功与这些夫人们建立了初步的友谊。
朔月坊声名之盛,在座的几位没有没听过的,再加之楚袖本就讨人喜欢,年岁也相差无几,聚在一起无论是谈妆容首饰还是胭脂水粉,都十分合拍。
不过半个时辰,亭子里的各家夫人口中的楚老板三字便带了几分调侃。
她们家中都是有田业铺子的,自然知道朔月坊是个什麽规模,相较之下年仅十七的楚袖便显得更加难得。
衆人围坐在一起,几乎每五句便要提一句她。
她对这场面早已适应,圆滑回应,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也算全了氛围。
“楚老板今日的衣裳别出心裁得很,不知是哪家绣坊的手艺,改天我也去做上几件去赴家宴。”说话的是几人中年岁最大的一位,绛紫拓银衣衫贵气十足,发间钗环兼备。
“宋姐姐说的是,楚老板这身衣裳端庄大气,走线串珠都是颇为不凡呢。”
楚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姐姐谬赞了,这衣裳是我和手底下的丫头们玩闹做出来的。”
“姐姐若是喜欢,改日便请姐姐到朔月坊来坐上一坐。”
“楚老板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那夫人显然很是喜欢这衣裳,团扇掩着嘴轻笑。
和知情识趣的女子聊天是很愉快的事情,纵然是楚袖有意和缓氛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女子各有才情长处,聚在一处比这花园里任何一株名贵的花卉还要耀眼。
本来楚袖是打算和这些夫人们坐到宴会结束的,偏偏她眼尖瞧见了一只额间点着朱色的麻雀。
这种麻雀是清秋道养出来的新品种,因额间一点红被唤作朱额,常用来传信。
朱额本身并不会如同旁的信鸽一般携带纸条,而是会以特殊的规律飞舞。
旁人瞧见也看不出什麽端倪来,只当是雀鸟顽皮在枝间跃动。
她找了个借口离了此处,一路分花拂柳往後花园边界处走,还未摘了花牌出去,便被人拦了下来。
楚袖走的是小路,冷不丁斜里伸出一条腿来,险些绊倒。
她提了裙摆站定,瞥了一眼花丛里的那人,不知说巧还是不巧。算上元夜那一次,她和这位潇洒恣意的五皇子已经撞见了足足三次。
侧卧在花丛里的富贵公子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支着头颅,迎着光眼眸微眯,像是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楚老板?”他扯了扯衣襟,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点红痣来。“莫非我喝醉了,怎的瞧见楚老板在近前?”
“民女见过五皇子殿下。”楚袖行了礼,却不见五皇子说话,半晌她大着胆子去瞧时,才发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他半阖着眼皮,指尖勾着银壶,大红衣袍略微有些松垮,不远处滚落几只银杯。
在诸位皇子之中,独五皇子顾清明男生女相,眼眸狭长似狐狸,五官秾艳。再加上他常年在外游历,一身游子气质更是抓人。
如今半醉半醒卧倒花丛,谁瞧见不说一句好儿郎呢!
她转身欲走,裙摆却被什麽物件勾住,低头一看,却是一支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