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山体滑坡给镇南村带来了不少关注,不少企业投资的意愿很强烈。”林燊打完电话进来,顺势给她把PPT中的平面图展示开来,把重建後以及近月新建一一解释清晰之後,才说,“还说晚上给你看,没想到阴差阳错提前了。”
金桔盯着图看了好一会儿,微侧仰着脸向上看去时,目光扫过凸出轻耸的喉结和锋利流畅的下颌线轮廓,再向上撞进了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眼睫莫名一颤:“你不过去吗?”
“谷满在,”林燊嗓音懒懒地,“我批项目,他监工。”
金桔一想到谷满哪哪不能适应的样子,将信将疑地问:“他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林燊说,“没人惯着他。”
“······”
两人到餐厅,已经快13点了。
一长串的队伍中,金桔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她与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说着什麽,然後无奈地把人推开,男人歪着头乐得不行。
“那是,”金桔看见正脸的刹那,怔了片秒,“冯雪?”
“姐,哥。”
金桔与林燊十指相扣,走到两人跟前,有些惊喜:“你们怎麽来了?”
“他说带来我见世面,请我吃正宗的惠灵顿牛排。”冯雪笑了笑,“不过,我们主要还是来送东西签合同的,上礼拜就跟林总约好了今天。”
听到这里,金桔点了点头:“怎麽没跟我说呀,那你现在住哪儿?”
“林总没跟你说吗?”冯雪说,“我们上午刚到,下午签完合同就走啦,村里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
叫号到他们,几人边走边说,冯雪告诉她,她走了以後村里调来了新书记,村里的新发展,拉了新的大巴专线,“还有陈三统,他现在在县里的一个饭店当厨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要来,连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转告你一句‘小金书记,我学了厨师拿了证,以後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哦,对了,”冯雪拎出一个袋子,“这些是你的学生听说我要来,让我转送给你的。”
“还有这个,等我们走了你再打开,现在不准看哦。”
冯雪一边说一边给,金桔与她面对面地接,两名男性则是安静地给她们把牛排切好,递到手边。猝不及防听见冯雪说:“我谈恋爱了。”
沉默片刻,金桔试探性地问,“和谷满?”
“嗯,”冯雪实在地点头,“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
见状,谷满炸毛了,没忍住说:“和我怎麽了,我有那麽不靠谱麽?!”
这俩人一个谈得不好就会影响到金桔,林燊得保证冯雪不会吃亏,当即眉头一拧,“他跟你说清楚了吗?”
“什麽?”冯雪一脸懵。
“他还要回新西兰。”
气氛顿时冷却了下来。
金桔表情一僵,看着对面完全不知情的冯雪,又朝顿时哑舌的谷满看去,“什麽叫还要回新西兰,他移民了吗?”
“没有移民,他让人家退学了。”林燊脸色也不太好看,“你什麽都瞒着人家呢?你不说清楚你谈什麽恋爱,你到时候出国了,人家怎麽办?”
谷满绷着脸,没有说话。
冯雪本身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这会儿更是沉默着安静地吃着。
“是面皮吗?包着肉。”冯雪缓和气氛似的问。
金桔嗯了声:“味道怎麽样?”
“跟吃包子似的。”冯雪有点咽不下去,皱着眉头说,“嗯,没熟,生的,还有股生血的味道。”
“太生了,让他们拿回去再煎会儿吧。”
午饭结束之後,冯雪和金桔挽着手落後了他们几步,笑得有些苦涩:“可能是我没见过世面,没吃过什麽好东西,一进来就被那麽大的地方吓到了。就像那份惠灵顿牛排一样,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很高级让我心生胆怯,但真正吃起来,我觉得味道也就一般还比不上我妈包的包子。”
听出她的意思,金桔低声说:“或许是有什麽难言之隐。”
“或许吧。”
“金桔,”冯雪为了生存不得不装作天不怕地不怕地样子,但骨子里的自卑怎麽也掩饰不住,今日一见,他们之间学历丶家庭丶消费均是云泥之别,“从知道他是留过学,到今天他的城市,我才知道差距在哪。”
“我也不是很能适应这些。”
即是云泥之别,注定劳燕分飞。
陪着他们签完合同,把冯雪送到高铁站,至于之後结局如何,还是要看谷满对冯雪的坦诚程度,以及冯雪是否能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看着他们进站,金桔坐在候车区打开学生们给她写的信,封面上画的可爱图案和一个个称呼“亲爱的金老师”“敬爱的金老师”的报喜,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和感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情绪的林燊,笑着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嗓音带笑地喊她:“小金书记。”
金桔一擡头,只见林燊手里成卷的锦旗唰地展开,金色字体无比吸睛。
红色锦旗上写着——
赠:原川市镇南村大学生村官小金书记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克尽厥职
镇南村全体村民敬上
2026年8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