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过去,叫了声主任,“嗯,去买几本书。”
像是看穿了她的目的,但也没有戳穿,张主任仍然笑着,“喜欢看书是好事。”
金桔也习惯了张主任一开口什麽都是好事,笑了笑又客套地问:“张主任进城开会吗?”
“咯,”张主任拎了下地上的罐子,罐子里装满了米藏满了鸡蛋,另一个袋子,还挂着活水,“这不是儿子打电话过来,说我儿媳妇想吃家里下的土鸡蛋,我又去地里给他们弄了点青菜,都是自己家种的,没打农药,吃着也放心。”
张主任儿子大学毕业没有留在北上广,全家愣是靠着那点工资和老婆起早贪黑种菜卖菜,咬紧牙关东拼西凑给他在市里买了套婚房。
本来张主任退休就可以过去住了,可惜两个老人不愿意去,生怕给儿子添麻烦。
这会子又碰上儿媳妇怀孕,本就受宠独生子的现在,更是指哪儿打哪儿。
金桔听完,心中无限感慨:“这麽大老远的,您也是辛苦了。”
“嗐,这麻烦什麽,”张主任笑弯了眼,聊到家庭话明显的多了起来,说着又有些忧愁,“巴不得我们俩公婆多帮着他们点,他们也少辛苦点。你不知道,我儿媳妇工作辛苦,酒店里干前台天天三班倒,每天熬夜倒班一站就是一整天,以前我就不放心她这份工作,太伤身体了,现在怀孕了,更怕遇到点什麽事,唉。”
“这个是,还是要多注意,毕竟孕妇。”金桔点头附和。
张主任又说:“自打怀孕开始,我老婆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担心这个害怕那个,吃饭睡觉总要给我儿子打电话,催着他看着点儿媳妇,记得叫她按时吃饭。”
说到这,张主任突然笑了,说:“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话听烦了,嫌他妈啰嗦。他说什麽温暖,不如打钱。他妈第二天一大早,买完菜就往市里去了,把存着上那一万多块钱都取出来了,送过去我儿子都傻了。”
金桔听着听着也跟着笑了。
没想到平时话不太多的人一聊起家庭来停都停不下来。
有车开进来,金桔擡头一看。
——南镇到高桥
张主任起身要走时,突然回过头来,把前些天忙得脚跟不沾地的事想起,“你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是有什麽事吗?”
“······”在知道林燊就住隔壁後,金桔的心就一直没有静得下来,哪怕耳边听着张主任絮絮叨叨也没消散几分,加上这会儿张主任提起,便佯装自然地道:“哦,我就想问问您,是不是有人住进去了。”
“那个宿舍楼啊,”张主任点头,“林总没住镇上去,说是懒得走,村长让人给他腾了间房。好像是说东西有点多没地方放。”
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宽慰到金桔,反倒给她添了几分烦恼。
金桔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听见上车又下车的张主任叮嘱她道,那栋楼的钥匙还在林燊手上,要下明天有空记得顺路拿一下送去村委会。
车开走了,留下一脸空白的金桔。
直到金桔坐在一家常去的奶茶店里,人却还有些没能缓过神来,她拿着奶茶走出去,按照以往的习惯上了商场二楼的烤肉店。
这家烤肉没有涪陵的好吃,但县城最大的商场就是这里,方圆五百米除此以外也找不出第二个烤肉店。
不过,吃习惯了以後,口感味道勉强也算还能凑合。
其实也不是,最重要的是金桔在这里还有1000多的额度,上次他们店庆活动较大时候充值的。算算日子,估摸着吃完刚好服务期也差不多满了,就要回涪陵了。
店内人不多,案选区端的肉卷边发黑,看起来不大新鲜。
金桔捏着夹子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将它拨到一边,把煎盘上的肉一翻边,蘸着孜然辣椒面,有条不紊地层层夹躺在生菜叶上。
举着菜正往嘴边塞,突然想起没拿水。
金桔往嘴里一塞,边起身往自选区的冰柜走,饮料酒水琳琅满目。
拿出矿泉水人正要往回走,蓦然看见径直而来的两个人,谷满站在收银台问:“没预约可以吗?”
“额,可以的。”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服务员一脸见了鬼的错愕。
谷满觉得这里的服务员专业素养都不是很够的样子,于是便提醒她:“我们,两位,麻烦开个台。”
“······”服务员一言难尽,像是没见过这种货色的乡巴佬,没怎麽耐烦,“你买券了吗?我们要先验券,验完还要扣押金,一人20,吃完原路返回。不用预约,里面随便坐,今天没什麽人。”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个态度吗?”谷满受冲的有些莫名,“我是消费者欸。”
服务员打量了他一眼:“您消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