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秘境中,王林这些年已经突破婴变期,李慕婉拿回第二魂後跟随王林秘境生活,却因体内魂魄不全,无法与正常修士一般修行,还会陷入不定期的沉睡,醒着的日子并不规律。
庭前桃花盛开,是这些年来二人携手栽种,在那时空碎片中,一道神识传入蒲团打坐的王林眉心,他骤然睁眼:“来了!”
须臾间,那道金光载着李慕婉的第三缕魂,掀起桃林漫天花瓣。
“婉儿。”王林指尖停留着魂魄,李慕婉睡在榻前,王林旋即将那缕魂打入她体内,在融合最後一缕魂魄之後,李慕婉的修为也从元婴初期提到元婴後期大圆满。
望着李慕婉融合魂魄之後,王林神识扫入体内,确认一切方可安心,他收回灵力,静静等待李慕婉苏醒。
“婉儿,醒过来。”
“婉儿,醒过来!”
沉睡中的人听得外边熟悉的呼喊,她努力睁眼,浓密的睫羽微颤,一丝光线闯入瞳孔,还有那焦灼的气息以及熟悉的轮廓,红唇扯出弧度,在王林怀里蹭了蹭,擡手抚摸他的面颊,“师兄,婉儿在这。”
“婉儿,”王林猛然抱紧李慕婉,埋入她肩头,似跨千山万水的归属,“终于,三魂尽归!”
“这些年,辛苦师兄。”李慕婉伏在他肩头安慰。
“此後,再不分离。”王林捧起她的脸,“婉儿,当年我带你来到秘境,是寻你魂魄,如今三魂归体,婉儿已与常人无异,这些年在木屋生活,婉儿若喜欢这里,我们便不走了,久居下来。”
李慕婉视线避开,望向漫天的桃花,心底涌出一股落寞,“师兄,婉儿当年离开火焚盟,与哥哥走散是迫不得已,後来在云天宗落脚安定,也曾多次打探他的下落无果。再後来,婉儿身子羸弱,放弃寻哥哥下落亦是万般无奈,可如今师兄将婉儿魂魄归体,我已无碍,婉儿想再回朱雀星,寻哥哥下落。”
王林瞧见她眸中的伤情,不忍心疼,搂过她温声说:“好,我们一起回朱雀星。”
“真的?”李慕婉喜极而泣。
王林:“真的。”
二人离开秘境,穿过虚空,这一回李慕婉不再是肉体凡胎,无需抵抗虚空法则,她坐在星罗盘望着深邃无垠无边的虚空,落满星辰,擡手感叹道:“师兄,这虚空之外,还有无数星辰。”
王林接住她伸出去的手,握在掌心里,心绪沉重说:“宇宙奥妙,修士不过是其中一粒尘埃,待有朝一日修为通天时,这些星辰也不过是我们手中不起眼,任由拿捏的星体罢了。”
“若真有那麽一日,婉儿一定还陪在师兄身边。”李慕婉靠回他胸前,星辰落入眸底。
“定然。”王林搂住她。
两人身影再次出现时,乘着蚊兽落在王家村上空,昔日泛黄的花田又见绿意,满片生机。
“我已传音云天宗,不惜代价,寻找兄长踪迹,想必过不了多时,便会有消息的,婉儿不必太过忧心。”王林手臂搭在她腰後。
李慕婉点头:“谢谢师兄。”
“王家村到了。”李慕婉握住他手腕,“这儿的桃树比当年婉儿离开时,更茂盛了。”
“婉儿重铸肉身後,失去智识,不记得了,不过往後你都会慢慢记起来了。”
“师兄,可会难受?”李慕婉望着他。
王林看着怀里的人,把那些年的苦涩都抛干净,他要稳稳抓住眼前的人,比什麽都重要。
“有婉儿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双影落地,王家小院杂草丛生,王林推开栅栏,“婉儿如今修为正是元婴大圆满,若想化神,需先化凡,正好可以在此处化凡感悟意境。”
曾经承诺过她的话,王林都做到了。
“师兄当真要陪婉儿一起化凡?”李慕婉笑意明媚,语气略有逗他的意思。
“自然。”王林板正说。
“那从今日便开始吧,师兄曾说,化凡要用心境去感悟,而且不能用法术,那麽这院子的杂草,还有……”
“婉儿歇着,我来。”王林脸上挂着笑意。
“师兄。”李慕婉忽而严肃喊着他。
王林心悬着,“怎麽了?”
“我们回来,应先去拜见爹娘才对。”
王林闻言松了口气,“婉儿说的是。”
正堂的牌位覆了一层厚尘,王林擦净牌位,又点上香火,与李慕婉站在一处,两人上香。
“爹娘,孩儿把婉儿带回来了。”
李慕婉:“爹,娘,婉儿会照顾好师兄的,您二老放心。”
拜过爹娘後,王林收拾院子,李慕婉帮忙收拾屋子,王林卷起袖口在院子洒扫,又擦去桌椅落的尘埃,额间出了些汗,他擦拭汗时往屋子回。
李慕婉立在妆台收拾,翻动那盒子时,想起先前留下的那封书信,不知王林是否有看过。
细长白皙的指尖搭在妆匣,沉思须臾後,李慕婉轻轻推开,一封书信盖在最上面,只是那信封上落笔的不是“夫君亲啓”,而是“吾妻婉儿亲啓”。
李慕婉眉心微蹙,略有困惑,拈起信封,那是王林的笔迹。
“与妻书,是,师兄的信……”李慕婉似猜到了什麽,眼眶霎时湿润,拆信的手也开始变得颤抖,而记忆中仿若多了一些画面,并不是很清楚,模糊中是王林的声音,在念着什麽。
那些记忆涌出脑海,王林在榻前给她念着书信,转在眼眶的泪水掉落,滴在那封陈旧的信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