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野动作一顿,侧眸看她。
她立刻举手发誓:“我很快!”
照野冷冷收回视线,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这就是默许了。
褚羽眼睛一亮,立刻跑到屏风後,店小二早已备好了热水,浴桶里热气氤氲。她伸手试了试水温,又探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照野,他还在上药,但换成了背对她坐的方向。
最後的顾虑也没了,褚羽欣喜地解了衣带,迅速钻进水里。温热的水漫过肌肤,她激动地想哭,那乌黑的长发散开,重新变成了顺滑的模样。
“哗啦——”
她刚捧起一捧水冲洗肩膀,屏风外突然传来刀鞘叩击桌面的声响。
“再磨蹭就滚出去洗。”照野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冷冰冰的,不带情绪。
褚羽吓得手一抖,水花溅了一脸。等听清楚後,下意识想顶嘴她已经很快了!但迫于淫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胡乱擦干身子,套上干净的里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屏风後钻出来。
照野仍坐在桌边,衣服已经重新穿上,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粗茶。
“我去找人换水!”
说完,褚羽就想往外溜,但下一瞬,寒光闪过,刀直接插在了她眼前的门框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把她吓得差点跪了。
“你就这样出去?”照野的声音比刀还冷。
褚羽茫然低头,就见松垮的里衣被水汽浸得半透,锁骨到胸口的水痕清晰可见,紧紧贴在身上。更要命的是,她光着脚丫,十根脚趾正尴尬地蜷缩在地板上。
“我。……”
她耳根发烫,终于反应过来,只觉得被这男人吓了好几日,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了。在古代,她这副模样走出去,跟把自己剥光了扔大街上有什麽区别?
屏风後传来水声。
照野竟亲自拎起浴桶将水泼出窗外。
月光下,他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连倒水的动作都带着杀气。
“砰!”
空桶被重重放回原处。
“睡觉。”
他甩下两个字,径直走向床榻,连外袍都没脱便仰面躺下,长刀横在身侧。
褚羽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蹭到床边,趁他闭目时飞快拽走一床被子。她想离他远些,却又怕夜里真有人劫财劫色,照野来不及救她。离得太近,又怕这煞星不高兴突然给她一刀。
纠结再三,她最终在床榻旁的地上铺好被褥,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躺下。
黑暗中,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褚羽盯着头顶模糊的床沿轮廓,突然小声开口,“那个,谢谢你啊。”
没有回应。
她抿了抿唇,声音稍微大了些:“我是说。。。谢谢你让我洗澡。还有。。。谢谢你愿意带着我,谢谢你愿意让我进屋。”
话语在寂静中飘散,依旧没有回应。
褚羽自嘲地撇了撇嘴,她本就没指望他会搭理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其实我知道你嫌我麻烦。。。…等我找到回去的办法,就不会再拖累你了……”
“闭嘴。”床榻上突然传来冷硬的打断,
褚羽立刻噤声,一副老实的不行的样子,却在黑暗中悄悄弯了眼睛。
至少,他听见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