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因为中途失职,无故消失导致潜入唐门密阁的任务差点失败,照野回到盟里,被罚赤裸着上身跪在悬崖冰面上。
这是惩罚,却也是修炼。
盟中规矩,任务失手者需在此“静思己过”,每失手一次便跪足十二个时辰。寒冰刺骨,常人跪不过一刻就会昏厥,普通武者跪一个时辰便可能残废。但对于已臻无相境大成的照野而言,这只是皮肉之苦。
“左使大人,时辰到了。”
执刑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明显的诧异。十年了,这位第一杀手再未踏足此地。谁曾想,他会在一个普通的任务中失手?
这不像他,长老想。
照野沉默起身,冻僵的肌肉发出细微撕裂声,膝盖离开冰面时带起一片粘连的血。但他一步未晃,径直走回自己的居所。
推开门,石室简陋得近乎荒凉,除了一张石榻丶一方矮几,便只有墙上挂着的形态各异的武器和角落里浸着剧毒的琉璃罐。
照野走到榻边,手指在某处一按,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的暗格。他从中取出丝帕包裹的两件物品:一枚造型古怪的发卡,一支镶嵌着奇异宝石的珠钗。
全都属于那个女人。
他本该上报盟主,彻查她的来历。
可他没有。
他隐瞒了她的存在,甚至在她消失後还离队潜入唐门藏书阁查阅《异闻录》,最後却没找到半点关于“凭空消失”的记载,除了那宗师之上的“天人”传说。
但那女人毫无内力,别说“天人”和宗师了,她连最低等的入门武者都打不过。
他正沉思着,门外忽有杂役弟子来报:
“左使大人,江南分舵急报,玉林镖局正运动一批贡品前往昭京,盟主有令,命您即刻前往截杀。”
短暂的沉默。
“备马。”
照野冷声答。
他收起珠钗,玄铁面具重新覆上,所有情绪掩于冰冷之下。
他如从前一样去出任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去江南,他还要顺路查查那个叫“褚羽”的女人是否与江南褚家有关。
。
。
蓝星。
自从那晚向父母坦白穿越的事後,褚羽就再没踏进过学校大门,而临港一中的毕业照上也永远缺了那个总是站在C位的校花。
父母为她聘请了全套家教团队,除了常规的高考科目,还多了几位退役特种兵出身的格斗教练。每天清晨五点,她就会被体能训练的闹铃惊醒,然後在私人健身房里练到浑身发抖。
“肘部收紧。想象对方从这个角度攻来。”格斗教练第无数次纠正她的动作,模拟着锁喉擒拿。
“我知道!我知道!”褚羽突然爆发,摔了匕首。她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用。。。练这些都没用!”她哽咽着呢喃。
那个可怕的男人,那个什麽江湖第一杀手,仅靠单手就能掐得她动弹不得。他掐她脖子时,她连一点反抗之力都生不起来,这些所谓的防身术在他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父亲给她准备的枪就藏在枕头下,母亲甚至找来了最好的绣娘,在仿制的古代衣裙里缝进防弹内衬。但这些准备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因为她根本不可能防住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见她崩溃,教练叹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儿吧。”
教练收拾器材时,看见少女单薄的背影仍在微微发抖。
她不懂这位千金为何如此拼命。褚家不是军旅世家,要说是防身也太过夸张。
但她不会多问,钱给够,人闭嘴。
。
。
就这样又过了几周,褚羽在极端恐惧与紧张中结束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高考。
最後一科收卷,褚羽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她已经尽了全力,哪怕每天都在乱想也依旧凭着多年老底答完了所有题。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欢呼拥抱,也没有理会同学们惊诧的目光,径直钻进早已等候的黑色防弹车。
“直接回家。”她对司机说。
车子驶过校门口欢闹的人群,透过防弹玻璃,毕业生们的笑脸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