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她一身华服,美得惊心动魄,像误入凡尘的仙娥,与这血腥黄土路格格不入。
“阴魂不散。”
他无声地吐出四个字,冰冷无波。转身,迈步。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我爹是临江商行的东家,我还是唐门少宗主唐玉卿的青梅竹马!你们敢动我,明天就会有人踏平这座山!”
那娇滴滴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一种强行撑起的丶近乎尖锐的镇定,穿透风沙清晰地传了过来。
照野的脚步停了。
他挑了挑眉。上次见面时还是个只会哭的废物,现在倒学会了虚张声势?唐玉卿?呵。
土匪们哄笑起来:“小娘子还挺会唬人。”
“那你们就试试,看看自己有几条命。”褚羽说着,手已经摸上了腕间的防身手表,哪怕害怕的厉害,仍旧打算跟他们拼命。
为首的土匪一把扯开破烂的外衫,露出满是刀疤的胸膛。
他猥琐地笑道:“什麽商行唐门,都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爷几个快活似神仙!”
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饿狼,说着就朝地上的人儿扑去。
“玉哥哥!你终于来了!”褚羽突然对着土匪们身後惊喜地喊出声。
声音尖锐,带着十足的期盼。
土匪们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扭头回望。
就是现在!
褚羽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那只戴着防身手表的手腕猛地擡起,对准了离她最近丶正扭着脖子的一个土匪。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那土匪浑身剧烈抽搐,如同被扔上岸的鱼,直挺挺向後倒去,口吐白沫。
褚羽看也不看结果,用尽全身力气往後跑。
这种招只能用一次。
“贱人!敢耍阴的!抓住她!老子要活剐了她!”首领目眦欲裂。
利箭擦过耳际,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褚羽奋力跑着,心跳如擂。
可她一个练了十几天格斗的普通高中生的脚程根本不可能比得过土匪。
被追击间,她的鞋掉了,石块直接嵌入脚底,让她又一次摔在地上。
褚羽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刀,手指深深抠进泥土。可这时候,她突然想起那个想掐死她的男人。很奇怪,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觉得被掐死和被那人的刀割喉都算不得什麽。
因为据说那男人有一招叫【归寂】,号称这江湖最安静的死法,据说使出那一招时,他收刀的动作比呼吸更轻,被他杀死的人甚至感受不到痛觉。
但她还是想挣扎一下,抖着声音说:“你们丶你们放过我……我爹有很多钱!黄金千两?万两?带着我,我保证让你们拿到!”
高坡上,照野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在考虑。
像在掂量一块石头的分量。
是看着这群肮脏卑劣的蛆虫,用他们污秽的手和刀,将地上那抹刺眼的亮色彻底撕碎丶玷污丶碾入泥尘?还是由他自己,干净利落地送她上路?切断那烦人的哭声,抹掉这不该出现的意外?
但……为什麽要多此一举?
这女人横竖都是个死。区别只在于死在谁手里,以何种方式死。考虑与否,结果都只有一个。
他擡脚,准备离开这片无聊的闹剧。
“不要——!!!”
那声凄厉到极致的丶带着所有绝望和崩溃的尖叫,狠狠捅进他後心。
照野闭了闭眼。
“麻烦。”
下一秒,无生刃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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