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底线。在他无法时刻守护的间隙,她必须有一丝保命之力。
褚羽有气无力地哼哼:“我知道。。。这不是在学嘛,又没偷懒……”
照野没说话,感受着掌心下这具身体已然达到极限,在心中叹了口气。
——太慢了。
这进度,若放在暗天盟,连第一轮最基础的筛选都绝无可能通过。
他见过真正的“训练”。那些被送来的孩子,最小的不过四五岁,最初练习腿法和轻功时,他们要赤脚踩在烧红的铁砂上练习步法,惨叫都不敢出声。因为哭出声的,会被直接扔下悬崖。活下来的人,则日复一日在互相搏杀中淬炼,如同养蛊,最终只有天赋最强或心性最狠戾的极少数能脱颖而出。
而他,便是踩着那些人的尸体爬上来的。
褚羽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喂,想什麽呢?表情这麽吓人?”
照野回神,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你太弱。”
“……”
褚羽愣了一下,随即炸毛,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气得骂他:“我知道,不用你反反复复提醒!”
她当然知道自己弱。她已经十八岁了,根骨早就定型了,要不是因为从前学舞蹈还有一些基础,如今怕是最基础的步法都学不了。
看她生气,照野也不再说话了,只专心手上动作。
算了,他想。
终究是他将她卷入这腥风血雨之中,是他让她不得不承受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既然如此,那他便更快一些,再快一些,去杀光所有潜伏的威胁。等到尘埃落定,或许她就不需要再这般痛苦地学习这些只为逃命的技巧了。
给她松完筋骨,确保明天不会酸痛到无法走路,照野便提起刀,走向庭院中央,开始了更为酷烈的自我突破。
……
院子不大,在京市这寸土寸金的地界,能有这麽一方可以练刀的空地已属难得。
照野的刀气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却永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廊檐下画图写公式的褚羽。那份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如今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仿佛守护本身,也成了他武道的一部分。
中午,照野冲完澡,换了身褚羽买的现代的黑色长袖。
布料柔软,却遮不住他周身那股与都市格格不入的凌厉气息。
褚羽正收拾着挎包,偷偷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我下午有两节重要的专业课,你……”
“我跟着你,不打扰。”他立刻回道
褚羽撇撇嘴,早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跟他约法三章:“第一,绝对不可以杀人丶打架!”
照野面无表情地点头。除非有人找死,他在心里补充。
“第二,刀可以带,但不可以拿出来。”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嗯”了一声。
对付这里的人还要动刀?简直侮辱。
“第三……”她顿了顿,耳根微红,“不准动手动脚!也不准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哪种?”他挑眉。
“就是……就是现在这种!”她恼羞成怒,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照野任由她捂,唇角却勾了勾。明明眼神向来赤裸裸的可不是他。
临出门前,看着他格格不入的脸和长发,褚羽忍不住拿了顶棒球帽。
“低头,遮一遮,你太显眼了。”她嘀咕道。
照野没反对,顺从低头,让她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虽然在他眼里,分明是她更引人注目。
…
。
下午一点四十,庆大校园里人流涌动。
刚午休结束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教学楼赶,准备上下午第一节课。
褚羽拉了拉肩上背包带,加快脚步。身旁,照野沉默地跟着,半步左右的距离,黑色棒球帽压住了他过于锋利的眉眼,却遮不住周身那股与象牙塔格格不入的戾气。
学生们抱着书本擦肩而过,嬉笑声丶讨论声混着手机提示音,吵得照野微微皱眉,却又觉得这份鲜活,比无间崖的风雪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