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一段,褚羽终于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血流成河,红着脸小声催照野赶紧到下一个驿站。
照野立刻回:“抱紧,运轻功,很快。”
“别!还能再撑一会儿。一起走。”褚羽慌忙摇头,她不愿他为了自己这点事就孤身涉险。
照野没有坚持,只瞬间提速,在夜幕中疾驰。
後面缀着的朱绛和雷煜见状,也立刻催马跟上。
那四个前杀手更不敢怠慢,策马狂奔。心里却忍不住想,左使大人突然加速是因为那女人那句“血流成河”?既然已经那麽严重,为何不停下检查伤势?为什麽要把人搂得更紧?
他们不懂。
只有那个女杀手,面罩下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起了什麽。但那位大人真的会因为女人这点“麻烦”就如此急迫地去解决吗?
。
———
等终于抵达驿站,褚羽已经连路都不敢自己走了,每动一下都只觉得“危险”万分。
不需要她说,照野就已经抱着她踏入了房间。
“咔哒。”
门闩落下,隔绝了外界。
刚一进门,褚羽便火烧屁股般弹开,慌乱扫过他衣服下摆,生怕留下些痕迹。
干干净净,她这才偷偷松了口气,脸颊却烧得更厉害了。
“我要洗澡!”
“嗯。”
照野熟练唤人打水。
木桶注满,热气氤氲。照野倚在墙边,身影在昏黄灯下拉得很长。
褚羽几乎是逃进浴桶里的,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酸软的身体,她才稍稍缓过一口气。在这无声的注视(尽管他目光并未真正投来)下匆匆洗净。
当她裹着湿发踏出浴桶,就看见照野递过来的衣服上还摆着古代女子特殊时期需要的东西。
他们同床共枕过,肌肤相亲过,自己替他处理过箭伤,而他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可此刻看着这些女儿家最私密的物件,褚羽还是忍不住咬了咬唇。
初见时,那个把“麻烦”挂在嘴边,随手掐她脖子逼她当诱饵的男人恍惚得宛如隔世。
穿好衣服,褚羽踩着木屐出来,坐在床沿。
然後,她就看着照野极速洗漱完,自然地端过一个小盆,蹲在地上搓洗。
盆里,赫然就是她刚刚换下的衣物。
“哗啦,哗啦———”
单调而富有节奏的水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皂角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一刻,那些江湖的血雨腥风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安宁天地。
褚羽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皂沫在他指间堆起,又被水流冲走,带走那些污迹。
奇异的是,她心中那种羞耻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平和。仿佛他们已如此相伴了半生,是这红尘俗世最寻常不过的……夫妻。
“照野?”她轻轻喊了声。
“嗯?”他应,动作未停,也没擡头。
褚羽的目光描摹着他弓起的丶带着刀疤的肩背轮廓,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升起,清晰无比。
“我们…。什麽时候可以成亲啊?”
“哗啦——!”
水花溅出铜盆。
照野的动作骤然僵住,手僵在半空,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盆沿,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缓缓擡头。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骤然翻起惊涛骇浪的眼。深邃的眸底,有难以置信的震动,有瞬间点燃的丶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火光。
他张了张口,却突然不知道该怎麽答。
是该立刻跪下求亲?还是该先问清她是否真的知晓,将一生托付给他这样的亡命之徒意味着什麽?抑或是……等他杀尽所有仇敌,荡平暗天盟,亲手为她铺就一条安稳无忧的路,再风风光光地娶她?
哪一个念头都无比强烈,哪一个选择都似乎不够好。
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哽在了喉头。
褚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