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朝大敞的门外出去,颠簸的包里,一块金属牌滑落在地溅起灰尘。
天空拢起一团团乌云。盘旋在天空中汇聚成漩涡,泥土的腥味浸入冷风中。
高高的稻草帮助他们隐匿行踪,番离走在前边扒开挡在身前的草,牵着馀迹的手让他跟在他的身後走。
耳边能听到几百米开外有重物敲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前方有一个黄土堆成的小坡,大小刚好够藏住他们的其中一个。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血腥味,闻到味道的馀迹受到刺激变得躁动。
挥手的动作拍散了番离抗在肩膀上的包。
黑色包裹落下,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番离蹲下来收拾,一一将物品塞进包里。
最後一样东西放入包内,番离伸手掏进包里摸索,巡望地上是否有落下的物品。
怎麽找都找不到那块金属的牌子。
少了。
点点的牌子不见了。
他提起包倒放,从包里抖落出刚收进去的东西。
一件又一件砸到地上。
还是没有。
番离扑倒在地上,抓着包的手也垂落在身侧。
他粗暴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天空滴落下第一滴雨,滑落在他的脸侧。
东西重新被他收进包里。番离拆掉绑在手上的腕带,系紧绳子将馀迹固定在土坡旁。
手抚上胸前的怀表。
脱下挂坠怀表给馀迹戴上。
番离:“馀哥,你待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朝仓库的方向跑。
雨滴痛快地砸在皮肤上。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不断在面前交错的高高的稻草仿佛无边无际到没有尽头。
他的身体迷失在稻草丛里,灵魂回到了过去。
过去的他是个人类,丛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身边尽是让他害怕的人,在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弟弟时,唯一的亲人被领养走了,自己再次变成孤身一人。他害怕睡觉,害怕打雷。现在的他可以什麽都不怕了,可是什麽都不怕也好可怕。
後来馀迹来了,自己能够睡觉了,吃得更多了,生病了有人会照顾我。租了房子,生活在一起,给对方过生日。
感知到生活好起来的瞬间,下意识觉得未来会越来越美好。
回忆的最後一段停滞在小卖部。
馀迹早早来找他,好像要说什麽。
馀迹,你是要说什麽呢?
降落的暴雨压垮了高高的稻草,嘈杂的人声响起。
番离捡到了小小一块的金属牌子,出去的瞬间重物砸到身体。
谩骂,责怪,他看到朝他头顶敲来的东西。
身边一切可以使用的工具在同一刻成了武器向他砸来。
番离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手里攒紧属于点点的牌子。
馀迹。。。。。。
这次擡眼,从自己身上溅出来的血液洒向半空。
再没有馀迹朝他奔过来的身影。
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