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咬着下唇的肉,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嘴角轻微地抖了几抖,终究还是没憋住。
“呵…”他轻笑道,“沈姑娘平日里都是这麽安慰人的麽?”
沈香龄歪头不解。
不知她又想到何处去,难道是担心自己过得很苦,担心自己会自裁麽?闻君安一时不知是该解释还是不该解释。
“不…”他犹豫着,复又无奈地勾起嘴角重新复述一遍,“我真的不在意,真的。”
沈香龄见他露出苦笑,自己这样安慰他相当于一直戳他的痛处,凑巧闻公子是个极为自尊的人,也没办法直接承认。
自己也不能一直安慰,对他不太好。
“好吧,那你还蛮豁达的。”她转而肯定着他的话,鼓励道,“也是,你人这麽聪明,自然比我们都想得更通透些。”
闻君安疑惑地微微歪头,不知她又在心里想了什麽,此刻眉目舒展,方才心疼的眼神骤然又柔软了些。
真是转变极快,让人都抓不住头脑。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听音还未下楼。闻君安将方才晾着的茶又重新推给沈香龄:“现在凉了可以喝了。”
沈香龄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着从忍冬怀里拿出来的话本子,看到兴处她头也未擡,直接接过茶杯,道了声:“多谢。”
闻君安浅浅一笑。
“妈的,你别拦着我,我看他就是装的,你等我给他…”
“别别别丶你先出来,咱们先出来不是说主子到了…先跟主子…对先出来…”
两个女声在楼上争吵起来,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响,紧接着一红一紫出现在楼梯拐角,听音双手抱臂在胸前,停下缓解怒气。
低头间,在楼梯上瞅见阁主正在楼下,定然是久等了,只不过——这闻君安怎麽也出现在此处?
听音眯起眼,不爽地扫了他一眼。她和听壹走下楼梯,向前抱拳道:“见过主子,让主子久等了。”
闻言沈香龄擡头,她用手撑着脑袋:“遇到何事如此暴躁,说来我听听。”
听音犹豫地瞥过坐在一旁的闻君安,这人一直眯眯眼笑的样子便知不是个好人。
“姑娘我们去楼上细谈,此处人多眼杂,属下可不好交代。”
客栈里哪还有人?
沈香龄将撑着额头的手放下环视一圈,对上闻君安浅笑的眉眼,是啊,听音和闻君安不对付。不对呀,按他的脾气来说随和又温柔,怎麽会惹到听音呢?
她僵硬着身子又转了回来。
“你少开玩笑。要不是闻公子拜托我们,我们也不会去查无双城,这事怎麽可能跟他没关系?”
“再说了。”她冲听音眨眼,声音从齿尖研磨着露出,“你忘了,紫玉冠他能帮我们搞到手呢。”
明白紫玉冠对阁主有多重要,听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闻公子便随主子一起上楼。”
闻君安却并未动身,衆人狐疑地看向他,听音则是觉得他又在搞幺蛾子。
“闻某不良于行,并不能随行。你们去吧,之後再同我说便是。”
他说得轻巧,没有自轻自贱,像是一座不能移动的墓碑,说话时低垂着眼睑。
“你去吧。”
“?“
听罢,听音不悦地皱眉,明明前几日强势得有理有据,今日倒是矫揉造作起来,扮起委屈真是令人作呕。
在这儿演话本子呢?
她将要出言讽刺,沈香龄瞳孔微颤,紧贴心地走到闻君安身後,扶着他的轮椅往前。
“没事的,你不是会走路麽?上去了之後就让…”听音皱起鼻,听壹和忍冬在一旁寒暄,沈香龄低头道,“要不就让我扶着你…”
她越说越小声,自己也觉得不妥,可话已说出口总不能半路收回来,尤其是做好事,哪有做了一半的道理。
“再说了,这事本就跟你有关系,说不定今日就能将事了了。我的紫玉冠你也能尽早给我,你这麽聪明顺便还能帮我们出个主意。”
“怎麽样?”沈香龄探头道。
她的嘴很甜,闻君安听着心里暖,却仍是摇头。
“于礼不合。”
她有婚约在身,其馀三人皆是女子,何况他本就能走,为何还要故作姿态?让沈香龄怜惜是自己的本意,并非是为了与女子有肢体相亲的机会。
他一口回绝,听音不耐烦起来,她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人。
“那要不属下和听壹去将人打昏拖下来。一楼也有厢房,我们就在厢房问话即可。”听音咬牙切齿道,“再同他待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揍他一顿。”
听音格外气愤,沈香龄好奇不已是什麽人能将她逼得没有办法,她依言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