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对他来说,这只是随手一个小忙罢了。
沈香龄朦胧地点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从他的手腕连接到了自己的手腕,传到了沈香龄的心里。
有点响,还得着夏日的热。
这份热意从闻君安的眼里投射下来,她竟觉得这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无尽的欲望,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浑身的颤栗,心快要跳出来。
她扫过这双白净修长的手,手背上一粒小痣在大拇指和食指衍生後的交汇之处。
谢钰手上也有这粒小痣,在他们情浓之时,她在谢钰身上颠簸,而谢钰的手掌会在此时拂过她的脸按压在唇边,她总会故意侧头轻舔在上面。
每到此时,他总会更使劲。
这是想到何处去了?
沈香龄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自己,起身後,耳垂还泛着热。
她只觉得好似不对,他们能…如此亲近吗?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年幼时谢钰曾教导过自己的规矩。她摸着手腕支支吾吾地说:“闻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我们是忘形之交,也请你我注意些。”
说完,她怯怯地擡眼看向闻君安,睫毛乱颤着。唯恐闻君安说自己是自作多情。
闻君安倒是一如往常,手指微微蜷起,他点头:“是闻某逾矩了。”接着恍然大悟般,“这几日过得开心忘我,竟忘了沈姑娘已定有亲事。”
提起亲事,沈香龄这才想起,对呀,我是有亲事的人,有什麽好心虚的。全然不记得自己当初去南风馆是有多离经叛道。
“行走江湖多年,闻某对于规矩确实生疏。”闻君安有点委屈,“我是想着香龄你下榻不方便,想扶你一把。”
沈香龄在六安城里虽身份低微,但也有男子向她示好过,可同大家相处之时一直是不拘礼数。
听他这般说就自觉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她听罢耳朵连着颈後都红成了一片:“啊,是我多想了。可是,我觉得还是应稍稍注意一下。”
“毕竟我们还是男女有别。”
闻君安半阖着眼皮,之前他也曾扶过沈香龄,可也没有她今日这麽排斥的反应。
他表面上像是被人说教後做了错事脸上无光黯淡下来,心里却是另一番澎湃的光景。
捏紧扇柄,他呼吸吐纳间忍住涌出喉管的兴奋,他高兴不已,沈香龄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的男女之别。
按照她的性子,心里没有波澜也就不会介意。
“闻某…知道了。”他带着淡笑应声道。
他俩起身走到门口,沈香龄总觉得闻君安周遭的空气有些凝滞,主动缓和:“唉,这把双陆明明我就要赢了,来了他俩就下不了了。”
闻君安的左手仍握着拳。
“无事,我已记住是怎麽摆的,待你有空再继续就是。”
沈香龄侧目:“你好生厉害,这都能记得,那我就放心让忍冬收起来。”
“哪里,沈姑娘也赢了我不是麽?”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故意让我的。”
闻君安抓着手杖:“怎麽会?没有什麽让不让的。你本就聪慧,都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赢的。如若玩双陆我让着你,那于我而言岂不是少了博弈的乐趣?”
“失了这份乐趣,我还能陪你玩这麽多把麽?”
“赢得过就是赢得过,香龄不必自谦。”
沈香龄眨眼,这闻公子竟不介意被女子赢得头筹,她用力地点头:“也是。”
院子中听音已被闻逸压着打,退避不了。闻逸将剑直至听音的脖颈。听音面露不忿,却也不能再动。
闻逸嗤笑一声:“再练练吧,你还嫩着呢。”他收回手。
怕他俩又打起来,沈香龄赶忙叫停:“好了听音,你同闻逸切磋了这麽久定是渴了。和闻逸一起进屋来喝点冷茶吧。”
听音知道是沈香龄在给她台阶下,白了闻逸一眼,收回剑走到沈香龄面前抱拳道:“见过主子。”转头见到一旁站着的闻君安目中却透着惊奇。
“快进来吧。”
沈香龄借过听音歪着头往後探,冲闻逸招手:“闻逸也来呀。”
闻逸见她小小一个,招手的时候披帛晃荡着,笑得像朵花似得,他眼里的戾气散了些,点头:“多谢沈姑娘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