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龄沉吟了下:“如此神奇,那这香和什麽东西有避讳呢?”
沈馨宁皱着眉,觉得事情不简单,执起扇子缓缓摆动:“为何这麽问?难道是你因这香身子有损?”
香这东西害人的也很多,诸如麝香之类,毒死人的也不是没有过。他们家对于木材丶花丶药材等药性也是当然的精通。
沈香龄摇头:“哪里,长姐何须如此紧张,我就是好奇问一嘴。不然他日有人买去了出了问题,岂不是要怪罪到我们身上?”
沈馨宁点头:“这几位药材都是温和的,没什麽问题。若有些偏门的东西与之相冲就得让父亲帮帮忙看看。”她歪着头,“你是真真地找了好东西给我。到了夏日大家要驱蚊但又对薄荷等料不喜,就可以用这香去调,不用减少薄荷的数量,少了药效。有了这东西味道就能变淡而不伤药性。”
她精明的笑眼弯弯:“是个赚大钱的好东西呀。”
沈香龄听她一言,所言极是。她佯装反悔道:“那可不行,这是我找到的。长姐你得给我分点利钱,不然我可不干。”她马上把香丸子拿到手里,抓得紧紧的。
“我早知道你会这样说。原来的料子我可是收的好好的,你手上拿的是成品,现下就给你了。”沈馨宁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她站起身把扇子放桌上,“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夏日里蚊虫多,用这个刚好。”
“先别走,这才过午後日头毒,长姐不如就在我这儿歇上一个时辰再出门吧。我定会给你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沈香龄跟着站起身伸出手,沈馨宁走来拍拍她的肩膀,头轻轻一靠全当抱过就急匆匆得想要离开。
沈馨宁笑了声:“不了,我有急事需得去早早交代掉。这挣银子的事可不能等,就得比别人快上一步才行。”
说完,沈馨宁把扇子往沈香龄手心一放,便转身离开。
忍冬从屋外进来,沈香龄正拿着香丸嗅:“确实有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她也赶忙凑过去闻了下,“真的诶,好神奇。”
既然长姐说没有问题就不会有错,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沈香龄指尖捏着香丸子摩挲了一瞬,之前怀疑万宝坊里有人故意为之,现下想想应当就是无双城的地界不太干净,以後再也不去了。
沈馨宁的丫头站在门外候着,见她来了马上将伞撑起来,将帕子递给沈馨宁:“姑娘,擦擦汗。”沈馨宁推还给她,“你自己擦就是,我方才进了趟里屋里头有冰不是很热。现下日头大,方才怎麽不同我一起进去非要在外头站着?”
盘珠嗫嚅着:“奴婢才不去,一看他们主仆几人在屋里歇着就来气。”
沈馨宁定定地站住,皱着眉道:“为何这般说话?”
盘珠低着头:“姑娘,奴婢是心疼你。这麽大的日头你在外面巡铺子,她也不来帮帮忙。方才姑娘没瞧见麽?屋子里几大海碗的冰酥酪,等闲姑娘家一个月也难得一碗她院子里的下人们天天吃好几碗。”
“还有那冰鉴,哪能禁得住她一睁眼就用。”
“花销这般大,夫人也由着她,银钱都是姑娘你在日头底下辛辛苦苦挣出来的。人人都说夫人宠着姑娘,奴婢觉得夫人对沈二姑娘明明好得很。还不是因着她要嫁……”
沈馨宁摇头,打断了盘珠所言,轻拭着她头上细密的汗:“日後莫要再说此话。”
“人各有所长。”
石板路热得烫脚,她走得急,前几日在商铺约了掌柜现下怕误了时辰。
“香龄心不在此,强行让她做不愿做之事只会事倍功半。母亲信任我才把管铺子的事交于我,那我就得做好,本就是在我身上的责任担子,我自然要背负好。”
“有了责任我才会不顾日头来去。再说,现下天热那是太阳的罪过,你为何将日头毒辣怪到她身上呢?”
盘珠虽不忿,但低着头没说话,她默默地举高伞跟着沈馨宁。
沈馨宁无奈道:“我同香龄是一个母亲肚子里生的孩子,她性子犟我何尝不是?我若真不愿意走这条路,谁也逼不得我。”她笑了下,“我看呀是天热起来,这人心便渐渐燥了,嘴也跟着馋起来。我们再勤走两步,等下就绕路先去喝完冰饮,去去火气。”
沈馨宁不觉辛苦,盘珠也不好再说,盘珠不好意思地抿唇:“姑娘取笑我…”她将帕子收好,拿起在腰间系着的扇子给沈馨宁打扇。
主仆二人说话间已出後院,身後有人来唤沈馨宁。
“姑娘,等等——”
是她院子里的丫头。
沈馨宁疑惑:“是母亲寻我麽?”
那丫头手中捧着个物件,外头用浅色的皮布包着。
“姑娘姑娘,找了您半日终于碰见了。”丫头把东西递给盘珠,“这是二姑娘吩咐的,说是姑娘出府就让带着,可以解热袪暑。”
“今日姑娘出府早,奴婢拿到手时您就走了,又只得去二姑娘那儿回话。方才姑娘回府,二姑娘就吩咐人让奴婢再去小厨房取上一杯。”
“二姑娘说,姑娘您每每总是直奔商行不肯歇下来停一步,这杯子带着挂绳让盘珠背着轻巧,累不着。这毒日头太大,每日早上,派人用杯子去小厨房灌上一碗带着,省得渴的时候还得找地方。”
说完那丫头将东西给了盘珠,就告退回院子做事去了。
盘珠把裹着布的盖子拧开,是个用琉璃做的长杯,闻着味道是绿豆的香气,扑面而来的是冷冽,想来一大杯的绿豆冰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