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晟在心里嗤笑道。
我又不是谢钰,定是不会後悔。
王尧晟听到周蔚音所言,觉得奇怪:“沈香龄与我男女有别,从小如此亲昵…是不是…?”
周蔚音笑着叹了口气:“她呀,香龄的母亲不知你是否见过?她的母亲是个要强的性子,打理家业是一把好手,许多人眼红不已。”
“商户人家本就是没有地位,当初连生两个女儿,被人说生不出儿子,拼死拼活才得了个小子。”
“这位沈夫人一边努力把持着家业,一边又得辛劳育儿,自是自顾不暇。这中间的孩子不小心就被落下。女子懂女子的辛苦,我也理解她那段日子必是非常难熬。”
“香龄乖巧听话却不聪慧,因此常常被责罚,那时她的年纪刚好在没人管着也懂事的时候,沈夫人也就随她去了。”
原来如此,王尧晟点点头。所以这位沈夫人忙着铺子忙着儿子,没在二女儿身上用过心,以至于让她出去和谢钰厮混?
果然是商户人家,礼数就是上不得台面。
“後来你们俩就认识了。”周蔚音疑惑着,“你们如何相识我也不知,只不过她像个猫儿似的,活泼得紧。却很懂规矩从不胡来。我也忧虑过一阵,後来慢慢瞧她做的事说的话,都很是满意。”
周蔚音望着王尧晟,像是在回忆从前:“别人不知,可母亲懂。你们青梅竹马十几载,这份情谊如何丢得?”
王尧晟听罢,心里一讪,青梅竹马十几载,不也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何人吗?
既然自己对沈香龄十分看重,那必不能爽快答应此事,不然起了疑心可就不好。
王尧晟道:“儿子明白了。”
但……想教他做事,未免太过狂妄。
周蔚音刚要欣慰点头,只见他站起身,长身而立,她想要端茶的手一滞,留在了桌面上。
“只是……这媒妁之言,乃父母之命。如若父亲行事太过果决,儿子怕也无能为力,只能听话了。”他笑笑,“我如今丢了同香龄的记忆。母亲说的那些对我而言太过陌生,我自是以谢府为先的…”
周蔚音皱着眉头:“可…”
他话语中异常温柔,却格外不近人情:“母亲你也知我记忆有损,不记得的事于我而言就是没经历过的。说是青梅竹马,如今确实生人,虽父亲此举在母亲看来是强求,可母亲此举在我看来不也是强求于我?”
“世事纷扰,不如就…随缘吧,如何?”
他背着光站着,微微挑眉,一派懵懂无知的模样却说着最扎人心的话,这让周蔚音想起,谢非池所说的……
她生的孩子本就是冷情冷血之人。
浑身的血骤然都变得冰冷,周蔚音一听这话,她轻拍桌面,紧紧抓住桌角。
怎可忘记十几载的情分,沈香龄等了谢钰多少年,就等着谢钰娶她。如若被那孙乡君夺了去,这几千丶几万个日日夜夜到头来难道是…大梦一场?
记忆有损可转头无愧相拥佳人,那她呢?
何错之有?
“你!”
周蔚音微张嘴复又再次闭上,她望着角落里放置地那把银枪,被阳光照射的银头枪在闪闪反光,她不免带着些恨意看向谢钰,眯着眼,只觉得这一切太奇怪了…
王尧晟不知所云地站在原地,周蔚音想谢钰说确实有理,他没有记忆又如何懂得与人亲近,如若没有那十几载的陪伴,自己的儿子会心悦于香龄吗?
她又犹豫起来。
周蔚音面露彷徨,他自知达到效果。
王尧晟不愿被人操纵,所有的选择都得是他自己想要的才行。
“那……儿子就退下了。”
周蔚音侧过脸不愿看他,心里是一团乱麻,她泄气般地挥挥手:“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