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芳说:“你爸的徒弟请他吃饭还没回来呢,你姐说是去见一起插过队的朋友,刚出去不久。”
向晴有些庆幸,幸好他们都不在,否则一定会问东问西,她刚刚只是一时冲动才回了娘家,真回来了倒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她犹豫了一会儿,打算只和周芳一个人说一说这件事,毕竟母亲和她一样是一位已婚女性,她们的立场和角度是一样的,也只有母亲能懂她。
果然,向晴一说完,周芳立马就明白了问题的症结。
她粲然一笑,道:“刚结婚的小夫妻都这样,想当年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是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你爸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麽话都憋在心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就现在这样还是我训了好久的成果。”
周芳越说越来劲:“我记得是我怀你姐的时候,嘴里就想吃点酸呼呼的东西,就让他去给我买一瓶山楂罐头来,他到好,大老远的去郊外摘了一堆酸枣儿,回来的时候衣服上鞋上都是泥,手上还被扎了好些小口子,站在那儿还笑呵呵的和我说这不要钱,你是不知道给我气的,我不是气他舍不得花钱,也不是气没吃上罐头,我就是气他干什麽都不和我说,花了那麽大的功夫摘了一堆酸枣儿还不能让人满意,他要是和我商量商量,我就提前给他准备一副手套,哪里还能让他受伤。”
此时向晴早就把她的来意抛之脑後,乐呵呵的听着周芳讲他们当年的趣事,还不忘发表几句评论。
“我爸当年这麽傻啊。”
“可不是。”周芳见女儿终于露出笑容,也跟着放松下来,“後来我就挺着个大肚子,指着他的鼻子问他,这日子还想不想过,要是想过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和我商量,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和我通个气儿,两个人的脑袋总比一个人的强,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我们两个就算顶不上一个诸葛亮,那半个总行了吧。”
向晴听得入了迷,“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你爸才和我说,他妈怀他弟弟的时候,也想吃酸的,他就上山给他妈摘酸枣儿吃,所以他就想当然的也去给我摘,最重要的是,还不用花钱,你爸这人抠了一辈子了,我也不指望他能改,毕竟从小过得太苦了,现在能吃饱饭他就开心的不行,多馀的钱你是一分也别想从他的兜里掏出来。”
向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爸也是好心,在他的能力和认知范围内对自己的妻子好,但是有时候结果却适得其反,还是缺少沟通,就是提前说一嘴的事情,不能只是自己想当然觉得好觉得对,一旦成家,事情无论大小,都是这个家要共同面对的,少了谁的参与都不行。
向晴也在反思着自己,她今天做的也不对,刚刚她太激动了,“离婚”两个字又轻易地说出了口,回想起祁衿南当时可怜巴巴的表情,她的内疚瞬间涌上心头,她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後尽量不把“离婚”这两个字挂在嘴上。
两个人都有错,就看谁先低这个头了,向晴理所当然的想,祁衿南明天就会来接她,到时候他哄她几句,说几句好听的,她顺坡下驴,两个人就能和好了。
事情算是想通了,向晴一扫刚进门的阴郁,又换上一副开朗明媚的笑容,从布包里掏出刚扯的布。
“妈,家里还缺两面挂帘,你帮帮我呗。”向晴说着,把布摆到桌上,“还有他的膝盖之前受过伤,不能受凉,我想给他做两面护膝。”
周芳见女儿这是听懂了自己的话,满意的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亲夫妻哪有隔夜仇,明天我给你做好你就拿着回家去,晾他一晚就得了。”
向晴有些羞于这个话题,转口说:“妈,你别和我爸我姐说这件事,要不然我姐又该笑话我了。”
“知道了,我就说你是回来让我做挂帘的。”周芳满脸笑意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忽然,门“哐”的一声被推开,向雾笑意盈盈的进门,看见向晴回来嘴角扯得就快要飞向眼睑了。
“呀,这不是刚搬走的向晴同志吗,怎麽想起回来看我们了。”
向雾摘围巾脱衣服的间隙,向晴和周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按照刚刚对好的“口供”开口。
向晴替她把凳子拉开,“我让妈帮我做两块挂帘。”
向雾看了眼桌上的布,没有任何怀疑,“祁衿南呢?他没陪你一起来吗?”
“来了来了。”向晴心虚的转着眼珠子,“他把我送来的,我顺便在家住一晚,就让他先回去了。”
其实这也不算撒谎,祁衿南确实送了她一路。
向雾自顾自的倒了杯水,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道:“怎麽样,你们最近都好吧,还习惯只有你们的二人世界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