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已经没人了。
昨天晚上经过那一场“洗劫”,她还以为屋里会杂乱不堪,没想到却已经被收拾的齐齐整整,她拉了一下灯绳儿,灯泡也换了新的,看来昨天她们走後,五婶儿她们又忙活了一大阵。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换下了衣服,又收拾好几件换洗衣服,她就奔医院去了。
一出胡同口,迎面看见李国庆正往回走,她礼貌的打了声招呼,谢谢他昨天仗义相助。
李国庆说:“我刚从派出所回来,我和五婶儿一起去把那个小毛贼送到了警察局。”
“警察怎麽处理的?”向晴好奇。
“那小兔崽子不承认自己是去偷东西的,只说喝多了走错了地方。”
向晴蹙眉,“他撒谎!”
“是啊,我也是这麽和警察说的,人家警察都干了多少年了,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话,三言两语就把他的话套出来了。”
原来这个小贼在向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跟上她了,跟到家之後又发现她那屋只有她自己,灯还不亮,所以果断决定实施行动。
向晴後背冒冷汗,以後万万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和李国庆道了别,向晴又往医院去。
豆豆早上已经来过了,除了衣服还给祁衿南带了粥。
向晴把给她留的早饭囫囵个儿的几口吃完,提着暖水瓶去打水。
她脑袋里沉沉的,还在想李国庆刚刚说的那个小毛贼,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是谁,机械的放下水瓶,打开水龙头。
直到旁边那人的水接满开始往外冒,开水点子溅到她缠着绷带的手指上,她“嘶”了一声弹回手,旁边的白发老汉手忙脚乱的把水龙头关上,衣服上手上都是水点子。
向晴见自己的水瓶也满了立马也跟着关上。
她捂着手上发烫的地方,眉梢不自觉的皱起,心中升起一阵不耐烦。
那老汉佝偻着腰,忙向向晴弯腰道歉。
他一张口,向晴就觉得这声音熟悉的紧,她拖着手侧弯下腰去看对方的脸,这不是周师傅吗?
难怪她第一眼没认出来,也就这麽几天没见,感觉周师傅瞬间苍老了十岁,白发如雨後春笋般强势的占领了双鬓,腰也更弓了,短短几天,生活的重担已经让这个五旬老人挺不直那傲了一辈子的脊梁。
向晴愣住片刻,喉头一哽,之前种种都化作烟雾飘然散去,她知道周师傅这麽要强的人,一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麽狼狈的样子,随即拿起暖瓶逃跑似的离开了水房。
一进病房,她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放下暖瓶呆呆地坐到病床旁,祁衿南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听到。
她迷茫的仰起头,问道:“你刚刚说什麽?”
祁衿南靠在枕头上,受伤的腿搭在叠好的被子上,替向晴把额前一缕斜着的头发撩到耳後,问道:“怎麽了?刚刚出去发生什麽事了吗?”
向晴重重的叹了口气,把刚刚看到的场景和陈元之前和她说的周师傅家的情况都复述给祁衿南。
祁衿南听後也沉默了片刻,随即从一旁的衣服兜中,拿出向晴昨天拼命捍卫的手绢,他没有打开过。
“喏。”祁衿南把它递到向晴面前,“拿去给周师傅的爱人买药吧。”
向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麽知道?”
她从水房出来就萌生了这个想法,虽然这笔钱是她的,但是她和祁衿南已经结婚,在钱的用度上还是要互相商量的,而且这笔钱还不是个小数目。
她正犹豫着怎麽和祁衿南开口,没想到对方却主动提了出来。
祁衿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麽多年了,你是什麽人我还不了解吗,别说你认识周师傅,就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你遇见了,这笔钱你也能借出去。”
向晴干笑两声,摸了摸脖子,“好像也是。”
她接过钱,准备先把昨天邱燃垫上的医药费还上,然後就都拿给周师傅,她和祁衿南两个人有工资足够花了,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她刚要起身,祁衿南拉住她的胳膊,又跌坐回去,向晴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不解的盯着他。
“走之前答应我一件事。”
向晴还以为是关于这笔钱的事情,点点头,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让我帮你把药换了。”祁衿南指了指向晴裹着纱布的手。
向晴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笑,“我还当什麽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