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一步。
忽然有人从身後拉住她右臂,责备冷得如同寒夜冰霜,“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没打算真的进去,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一把扯开禁锢自己的掌心,她转身就朝副驾走,不是不想搭理她吗?她也不必上赶着说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了车,她戴蓝牙耳机听歌。
两边绿化与夜景飞速倒退,两人一路无言。
十一点到家,林砚一句话也没说,直奔洗手间洗漱,将最後几个零碎的物件收进行李箱,给满室玫瑰修剪换水,预约了明早网约车,揿了右侧壁灯,直着身体合眼准备入睡。
悉悉索索的收拾声音入耳,吵得她睡不着。
闭了许久的眼又睁开,林砚腾得坐起,头发炸了毛似地披在肩後,幽幽地看着半蹲在地的陆京则。
“吵到你了?”他问。
她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跨过摆在地毯上的行李箱,从他身後抽屉里翻出耳塞,利落地塞进耳里,重新躺回床上。
朦胧间,隔壁床位塌陷。
翌日清晨,林砚在第三次闹钟里醒来,无意识摸了把身侧位置,空荡荡,知道他出发去了机场。
这次,倒是没有吵到她。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几秒,不争气地想,她和陆京则,已经整整九个小时没有任何交流。
洗漱完,网约车还有五分钟到楼下,推箱路过客厅时,她看见餐桌上摆着份中式早餐——温热的茶叶蛋和油条,保温杯里是金黄粘稠的小米粥。
林砚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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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槐县陪了两天秦茵,三号,林砚乘坐第一趟公交车到市里,地铁转飞机,国际机场换乘到古莲机场,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落地。
漠河气温零下,刚出机场,她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冷空气,干燥冷冽,与南方截然不同。
她擡手提了提围巾盖住口鼻,只一双琥珀色眼睛留在外面。
有人打电话,是酒店提供接机服务的工作人员,现在本该在外等她,接起,“抱歉,林小姐,车胎爆了,您可能需要多等一会。”
“大概多久?”
“车上现在没有备用胎,可能需要一到两小时。”
“我知道了。”
雪纷纷洋洋落下,黑压压的天仿佛即将压到头顶,看了两眼,林砚推着行李箱回到达大厅。
六人群往外不断蹦消息。
大多是沈桉野在说话,他和顾云早到,正讨论明天出行线路和具体安排,各执已见,于是群内挂出投票链接。
她对这没什麽要求,出来玩本身就是放松,形式并不重要。
想了想,她把票投给了三人一车,男生一车,女生一车,互相照顾和交流比较方便。
从始至终,陆京则没发表意见。
最後,租两辆车胜出。
而她和他,也已经整整三天没有任何交流。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冷战吧。
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群里又开始讨论物资采购和晚上吃饭的事,方晴好问她几点到酒店,决定订餐时间。
她回:[大概九十点,不用特意等我。]
方晴好:[出什麽事了?]
林砚:[酒店车胎来机场路上坏了,还在等救援。]
方晴好:[抱抱,天很冷,记得先吃点热乎的垫肚子。]
林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