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清云想想也行吧,还能问问闹鬼的事儿,于是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问:“闹鬼的事儿能说说吗?具体什麽时候闹鬼的,为什麽闹鬼?”
柱子和大麦都面露犹豫,章清云就笑:“我不是说了,我不是调查员,而且运动已经过去了,没人会说你们搞封建迷信,放心。”
大麦这才挠挠头:“十几年了吧,具体什麽时候开始闹鬼的,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时候这一片地窝子还没废弃,还有人住的,好几次早上,总有人看到脚印朝洼子那一片去,关键是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而且那脚印也蹊跷,是女人的小脚,就这麽大。”
说着比划了个三寸金莲的大小,章清云眯眼:“这麽小?”
大麦点头:“对,大家看到的都是这麽小的脚印,还只有进去的没出来的,你说多吓人。一个小脚女人,去那水洼子里干啥?那里可都是沼泽,陷进去就没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闹鬼,反正自那以後,总有人说晚上从这一片过,能听见女人的哭声。自此没人敢靠近那一片,好些在地窝子寄住的贫苦人家,也都搬走了。地窝子这一片就荒了,我家没地方住,就一直在这里住着。”
原来如此,等出了这一片来到大路,章清云摆摆手,表示剩下的路她骑车就行了,这才分开。本来只是小插曲,章清云没把小乌的失踪和闹鬼联系起来。
把两者联系起来的是谁呢?陈静。陈静是警察,还是市局的刑警,干了几十年的老警察,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在一次回章家探望的时候,章清云将去小乌家采访,路过水洼以及那一片闹鬼的事儿这麽一说,陈静立马警觉,这闹鬼的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
十几年了,会不会小乌失踪没多久,那里就开始闹鬼?有没有可能,小乌的尸体就被埋在那一片,为了不让大家靠近,才传出来闹鬼的闲话?
那麽小乌的死,就不简单!肯定是她在晚上摸知了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什麽,才被灭口。顺着这条线再去查,当晚出门丶且在钢铁厂工作的人中,说不得就能找到那个潜藏极深,至今没被发现的特务!
章清云:“。。。。。。”没想到她这灵感一迸发,还给亲妈赚一功劳,她赶紧问:“那当时警察和调查员就没发现这些蹊跷?”
陈静给闺女细细讲里面的事情:“调查小乌是否是特务的人,和警察不是一码事儿。而且闹鬼的时间点,只怕是在小乌潜逃案被定性之後,调查组已经回去的情况下,才传出来的。估计是特务将尸体转移,为了怕大家靠近水洼,特意传出这些话的。
而且调查组的调查该是保密的,当时外人只以为小乌跑了,没将闹鬼和小乌联系起来也有可能。”
原来如此,看着风风火火套棉袄往出走的陈静,章清云在後面喊:“妈,案子有进展了可得跟我说,这案子还是我给你提供的线索呢。”
陈静头也不回:“知道,不过该保密的肯定不能跟你说。”
行吧,章清云也清楚,特务是谁她肯定是不能知道的。
撬开了新的案件,章清云得继续采访劳模和工人啊,等列出大纲准备动笔的时候,已经是八零年末了,这学期的考试都结束了,陈静那里的调查也有了进展。章清云问的时候,陈静也只给出了尸体是小乌的答案,至于怀疑谁是特务,并没有说。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这一段估计也不能用在小说里。如今大纲列好,动笔的话,只能趁寒假的时候写了。好在大家体谅她,除了必要的拜年走动外,基本很少让章清云干家务。
就在章清云沉迷创作的时候,话剧社的排演也差不多了。当初可是申请了全院演出的,谢云飞跑前跑後的,终于申请到了大饭堂演出的权利,时间就安排在十二月十三号,演五场之後,就该准备考试了,简直完美。
这可是中文系的同学们全程参与的话剧,章清云自然要捧场去看,关百钺作为家属,自然得陪着。其他系听说有原创话剧看,一个个也十分给面子,一时间,大饭堂改装的大礼堂,被挤得满满当当。
章清云的剧本,借鉴了後世很多优秀剧目的元素,虽然学生演绎时多少欠缺火候,可随着一幕幕戏展开,角色的喜怒哀乐紧紧抓住了观衆们的心弦,大饭堂雅雀无声。
等演员们喜极而泣,大幕拉上时,观衆们才惊觉,时间竟然就这麽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他们竟然呆呆看了两个半小时。演员出来谢幕的时候,本来还静谧的大礼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原创剧本,这是他们青江大学的原创话剧!
中文系的老师和领导都很欣慰,观衆们一遍遍喊着“加演”,“加演”的话,久久不肯散去。谢云飞作为社长,‘勉为其难’地上台,宣布了将连演五场的消息,同学们这才慢慢散去。
章清云:果然是工作过多年的人,老奸巨猾的。
五天的时间,所有参与演出的同学都成了校园明星,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群人围观,比後世的明星还火。很多其他学校的大学生也来凑热闹,甚至有要求去外校巡演的,当然,被学校以学生要准备期末考试为由拒绝了。
不过凭借话剧,青江大学中文系扩大了影响力,一时成为青江大学最火的专业之一。
这日,章清云正在学校自习室复习呢,白编辑过来,招呼章清云出来说话,嘻嘻哈哈的:“清云,最近很火的那个学生话剧,是不是你写的本子?”
章清云点头:“对,话剧社想演原创剧本,我就帮忙写了一个,怎麽了?”
“写的太好了!”白编辑看向章清云的眼睛都冒着小星星,“主编想在《北方文学》发表这个剧本,老规矩,千字十块,怎麽样?”
有钱赚当然好,不过,“《北方文学》也发剧本这种形式?”
“发,怎麽不发!”生怕章清云将剧本给别人,白编辑说的斩钉截铁,“戏剧剧本也是一种文学形式,《北方文学》作为文学类期刊,自然也发表剧本了。以後你写的东西,都先给我们看哈,咱们都是老合作对象了,给的也是最高的稿酬,做生不如做熟,是吧?”
章清云哭笑不得:“行,我知道了。不过原稿剧本在家呢,我本来是抄了一份给话剧社那边,你要是急着要,我带你去找话剧社,他们那边应该抄了好几份。”
“怎麽能要原稿呢,手抄的就行。”
行吧,章清云领着白编辑去找了谢云飞,算是赚了一笔意想不到的稿费,走之前白编辑还说呢,“你这个剧本吃亏就吃亏在青江不是京城,没有人艺,否则非被人艺要去不可。行了,你复习吧,我走了。”
人艺吗?章清云还真没想过这个,借鉴就是借鉴,是没办法超越原着的,且戏剧不是她主攻的方向,听过也就放到脑後了。
元旦前後回了一趟三河大队,许是之前章砚臻和陈静回来,说过章清云的书卖到了港城,这次四位老人似乎格外关注港城的动向,问的都是“那边如今能来人了?”“有到青江的吗?什麽时候来的?”“能跟那边通信了?不会被说是海外关系,日後再清算吧?”等等。
本来章清云是没在意的,只以为是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太奶奶关心她,才打听港城的情况。可听到最後有些明悟。
之前就觉得蔡奶奶出手格外大方,她和关百钺结婚的时候还给过大黄鱼,如今看来,他们家在那边,只怕也有亲戚啊。
关百钺一一解释:“能通信,目前改革开放,引进外资呢,港城那边来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