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章清云明白了,白编辑回头就笑得格外小心:“乌云老师,您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章清云章老师,发表过桃夭。。。。。。”
乌云摆摆手,盯着章清云的脸多看了几秒,很快伸出手,笑道:“没想到章作家是位这麽漂亮的女士,我为之前的批评道歉,是我太急躁了,男人嘛,不该这麽对待女士,尤其是漂亮女士。。。。。。”
章清云挑挑眉,握完手迅速地收回来:“乌云先生是觉得不该批评漂亮的女士呢,还是觉得不该批评别人的创作?毕竟每个创作者都是独立的,对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可能千篇一律。”
乌云怔愣片刻,收敛嘴角,推了推眼镜,再开口就没了刚才的笑意:“自然是不该批评漂亮的女士喽。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创作是自由独立的,发表观点也是自由独立的嘛。”
章清云就笑:“自然,乌云先生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噼里啪啦,白编辑都能感觉到两人的火药味,她赶紧开口:“那什麽,章老师,乌云老师,我们安排了文学交流,马上就开始了,咱们去座位上吧。这次的主题是变革下的华国文学,章老师,您的稿子准备好了吧,每个评委都要发言的。。。。。。”说着冲乌云点点头,拉着章清云就要走。
章清云耸耸肩,顺着力道随白编辑离开。
乌云推推眼镜,面无表情,耳里还能听到章清云的声音:“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交流会还是很隆重的,江省□□的几位领导都来了,显然对《北方文学》这次的活动很重视,也都发表了讲话。领导一多,讲话就慢,直到中午吃过自助餐,才轮到评委们发言。
既然是变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如今的环境,改革开放嘛,国外的産品和科技涌入,相应的,也有文学作品带来的冲击,各方面都是巨大的。
乌云还算是有眼光,这是位马尔克斯先生的忠实读者,结合先生的经历,畅谈了正视磨难丶正视苦难的作用。嗯,别有深意,不知道早就是这麽准备的,还是见了章清云,经历过刚才的交锋,临时改的发言稿。
章清云没在意,她想说什麽呢,计算机。
对,个人计算机,应该是八五年吧,联想会推出汉卡,计算机可以打出中文,对个人计算机的推广来说至关重要。虽然如今提有些早吧,毕竟她也还没买个人计算机,但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当然想给大家提个醒,计算机日後是有大用处的。
如今呢,国内作家写作大多都是手写,章清云自然也不例外,从大学开始创作起,近八年的时间里,写了近四百万字,章清云的手指都因为写字变形了。如今写多了手指还会疼,算是工伤了。虽然打字也累,但总比一笔一划写出来要快。
不过显然,接触计算机的作家不多,对章清云的提醒,很多人都没放在心上。下台後,章清云耸耸肩,提醒过了就好,日後大家会看到结果的。
有附和乌云的,自然也有和章清云关系不错的,就有一位女士提到了章清云的那本打工妹,说这才是变革下应该写的文字,积极昂扬,字里行间都是生命力。
个花入个眼吧,章清云冲着这位时尚的女士点点头表示感谢。交流会後,杂志社开始给评委发这次的优秀征文,并再次强调了明天的集合时间。
说起来,回去时,章清云还特意带了黄油曲奇,不是买的,而是市招待所自助餐里的一味甜点。当时一吃到,章清云就觉得好吃,特意省下来,想带回家给孩子们吃。白编辑看她喜欢,还特意去找招待所的领导,包了一小包给章清云。
这可把两个孩子高兴坏了,晚上饭也不好好吃,把一小包饼干都吃光了。
答应好的工作,章清云就得做好。翌日很早,她就去了市招待所的会议室,开始给征文打分。
说实话,有些作品确实惊艳,人物鲜明,字里行间都是灵气,特别是一篇农村轻喜剧,章清云给了十分满分,还准备跟曲桓提一提,这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争取当上这人的经纪人,日後不会少赚的。
说起来,如今的文坛跟上辈子华国的文坛还是有些区别的,有些人上辈子章清云听过,如雷贯耳,不过也有一些,是上辈子章清云完全不知道的。许就是另一个位面的原因吧,因此这位新人虽然没听过名字,章清云还是断定,这人前途不小。
自从私人能够注册企业,曲桓马不停蹄地注册了文化公司,当然,章清云也投了钱的,占三成股份。目前公司签约的文人就章清云一个,不过她相信,征文大赛後,会多几个人才。
当然,作品不都是好的,有些特别丧的,甚至有些有R本那批自杀文人的影子,看了十分的致郁,章清云直接给了最低分。如今文学青年太多了,这种作品还是少出现一些的好。
整个会议室都很安静,唰唰唰的翻页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间或有开关门的声音,是杂志社的服务人员给大家倒水丶送一些小糕点之类的。
本来挺和谐的环境,谁知对面,两名评委突然吵起来了。衆人愕然擡头,才发现吵架的,是乌云和刚才讲话时,明显在拥护章清云的时尚女评委。
女评委叫流星,一头利索的超短发,火红的毛衣,超短毛线裙加灰色健美裤,打扮十分前卫,此时双手捂着自己的评分表很警觉:“你打你的分,我打我的分,怎麽,连我怎麽评分你都要管?”
乌云明显在压着声音:“可你评分有失公允!不能因为咱俩分手了,你就针对伤痕文学!苦难就应该直面,应该血淋淋的呈现出来,後人才能警觉!国人早该摒弃说教了,你这个人看似叛逆,实则是受封建思想荼毒很深的人,你该正视自己的内心,该呐喊就要呐喊出来,一个劲儿憋着说教,早晚会出问题的!就像现在,你给人家零分,有没有考虑过人家选手的感受!你这是在借机报复,这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我见了,就得管!不能因为你的行为,对人家选手造成困扰。”
章清云挑眉,眼神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腾挪,好家夥,这话含义很丰富啊。不过看这两人的打扮,确实像是有过什麽。有意思。
只听流星冷笑一声:“规则没听吗?杂志社是不会公布每个评委的打分的,只会公布得奖小说的最终得分。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自己不清楚规则,还总是怪别人这样那样!有些人啊,批评别人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
乌云明显被气到了,指着流星你你你个不停,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劝架,什麽“评分是保密的”,“每个人都有打分的自由”。很明显,乌云并不占理,杂志社没有因为名气就偏帮乌云。
这可惹着乌云了,他指着流星的评分表:“你问问你自己,评分的时候有没有感情用事?你这个人总是这样,爱迁怒。女人嘛,可以理解,可其他任何时候都行,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就不可以!
给征文打分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事关年轻人的前程,你如此行事,有没有想过後果,有没有想过对这位年轻人的影响?能被送到咱们跟前的作品,年轻人背後一定是努力了的。。。。。。”
现场乱糟糟的,被这麽多人看着,流星才不承认感情用事呢。她指着那几篇打了零分的作品:“我不喜欢看太丧的东西,不喜欢看单纯的情感发泄式的文字,行不行?!小说需要回归故事本身,不应该成为作者情绪的发泄桶。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可以喜欢这些,可以给十分,OK,我不会管,大家也不会批评,可你为什麽要管别人怎麽打分?怎麽,连别人的喜好都要管?谁给你的权利?!”
可显然,乌云听不进去,也可能是这些年被捧惯了,他连着点了好几个拥护者:“你还不承认感情用事?这里十个人,超过一半的都给了高分,你偏要给零分。。。。。。”
章清云皱眉,这是想干什麽!利用人数优势,逼迫别人改分数吗?她当即起身,举起自己的打分表:“乌云先生,我觉得流星女士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喜欢那些,你们都喜欢也没事儿,但不能强迫我和流星女士也喜欢吧?
不瞒你说,我也给这几篇打了零分,不喜欢这些作品,不喜欢这些作品传递的东西,该是我们的自由吧?你点那些人是想做什麽呢?证明你们才是大多数,是占理的,而流星和我是在无理取闹?”
她冷笑一声,望向《北方文学》的工作人员:“我得问一问工作人员了,有说过不能打零分吗?有规定大家都要喜欢一样的东西吗?交流会的时候,领导说的可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是千篇一律吧?”
早有工作人员去隔壁小会议室找主编了。这麽重要的活动,主编自然要现场坐镇的。听说这里有乱子,主编撒腿就跑过来,推开门时还气喘吁吁的,一开口就是让大家消消气:“文学作品嘛,什麽看法都可以,不是有那句话,一千个读者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给多少分是评委的自由,杂志社不会干涉,大家尽管放心,杂志社也不会公布评委的单独打分,只会公布获奖作品的最终得分,大家放心大胆地打分,不要怕得罪人。我们这次征文的目的就是挖掘新人。。。。。。”
巴拉巴拉的,说的乌云和一衆拥趸脸都青了。可显然,这事儿他们不在理,被各自的责任编辑拉过去小声安抚,才没有拂袖而去。
因为替流星出头,章清云和乌云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章清云一点儿也没在意,文人的事儿,又不会有生命危险,怕什麽。况且能结识流星这位好友,也是一大收获了。
当日从招待所出来,流星快步追上章清云,表达了感谢之情:“多谢章小姐仗义执言了。”
章清云摆摆手:“叫我清云就行,我跟你一样,不喜欢那些文字,也不想你被逼着,给不喜欢的文字打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