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关系(八)
——事情是怎麽发展到这一步的?
王杰希和方士谦都在沉思。
两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可堪称泾渭分明,但都光溜溜地盖着被子,面面相觑,方士谦突然骂了一声:“我靠你盖严实点行不行,我不想看见你的自由裸^^体。”
是这个自由和这个裸^^体吗?
一切都太诡异了。王杰希没有反驳他,只是蹙着眉把被子拉得更往上了点。他的胸膛之间横亘着几道斑驳红痕,牙印和吻痕混在一起,如此铺陈在白皙肌肤,碰撞的颜彩便分外鲜明。
当然方士谦也没好到哪去,他锁骨上的印子还没消下去呢。
实在太诡异了,不解释一下不行了,倚在窗台边缘的陈今玉裹着浴巾转过身,懒懒地扫了他们一眼,宽肩窄腰,体态优美,那道明朗剪影足以令人屏息,于是两人都不说话了。
这人指间还夹着一支事後烟,火星窜跃,烟雾摇曳,她伸手拢了一下头发,曼丽乌发松弛地散在肩头,两人几乎在瞬间就想到隐在发丝之後的匀称肩线的原貌,那臂膀曲线完美无缺。
这条胳膊丶这只手曾在昨天夜里掐过方士谦的脖子,青筋隐现……她的虎口顶着他的喉结,力道很轻,温柔到明显只是调情,但他还是感到一种因缺氧而産生的眩晕,光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就已经有些难以呼吸。
“大早上的真有精神。”陈今玉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什麽也没发生过似的,好像她们仨光溜溜地出现在同一间房里只是在诠释解放天性丶追求自由的行为艺术。
她熄了烟,烟尾按进烟灰缸里,随意地走过来,坐到床边。
已经开始思考宇宙奥秘的方士谦就忽然被她拉过来,在嘴角边亲了一口。王杰希本来也在思考人生,见状便强行收敛思绪,尽可能平淡无波地问:“我的呢?”
“你多大了?”陈今玉亲切地问。
“和你同岁,比方士谦小两岁。”王杰希冷静地回答。
“天啊,你是真缠人,能嫁出去就怪了。”她叹息着凑过去一点,也吻了吻他的唇角,但被他抵入怀中。
王杰希把下巴搁在她肩头,环着她窄韧的腰身,很轻地磨蹭一阵,才低声问:“你没打算对我们负责吗?”
陈今玉从他怀中抽离,闻言挑眉看他。窗帘没有拉严,天光劈开一道明亮口子,将她的眉眼映照得分外凌厉寂淡,王杰希适时改口,只说:“开玩笑的。”
方士谦在被子底下狠狠地掐他的大腿。他的意思很明显: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没名没分也认了,要是敢搞砸你就完蛋了!!
没名没分又如何?起码有实。即便是有实无名,全联盟能跟她这样亲密相对的又有几个?上一个得此殊荣的黄少天早就被踢出後宫了,曾经再如何春风得意,如何有名有分,今时今日侍寝的不还是他们两个?
王杰希都能想出来三批这种损招了,哪里还会在乎这个?
所以到底是怎麽走到这一步的?
倒带丶倒带。
倒回常规赛第十二轮那天晚上。
双方比分咬得很紧,接近平手,4:6,百花笑纳了两场个人赛和擂台赛的两分,微草则吞下了团队赛。这是百花本赛季第一次于团队赛败北,陈今玉出现一个很小的操作失误——那一瞬间她本以为自己能打出繁花血景,但是没有,可见还是不够稳定。
总之输掉了团队赛,但陈今玉也在擂台赛将王杰希斩于剑下,她的心情还算不错。
采访结束,两队在选手通道相遇,陈今玉跟同期们聊了会儿天,张佳乐也跟方士谦聊了会儿天。这是微草主场,王杰希忽然说咱们好久没聚了,上次还是去年,干脆一起吃个便饭吧。
邓复升和张伟还以为是三期聚餐呢,登时就要跟着走,结果根本没他俩事儿;张佳乐一看方士谦也要去,寻思他也一起呢,结果他也没有被邀请。
“我们仨聊一会儿,晚点回来。”陈今玉朝张佳乐挥手道别,让他先带队回俱乐部。
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大家的内心都很宁静,没想做任何多馀的事,真的只是单纯想去吃个饭,陈今玉还说敢骗我吃难吃的东西你们俩就死定了。
三人还留在选手通道里,开始合计一会儿吃什麽。比赛早就结束,通道中除她们之外再无旁人,方士谦忽然控诉一句:“你最近怎麽都不上小号打竞技场了?”
“你说我在蓝雨的那些小号吗?”陈今玉回过神,“那都是俱乐部的,转会之後当然不在我手里,等我明天回K市把我新号发你。”
“也发我一份儿?”王杰希随意道。
“行啊,”她笑了,“你想挨揍我也可以满足你。”
“谁输谁赢,这可说不定。”他说。
她倏然擡眸看他,目光定定,如同掠食者锁定猎物,灯光清亮,她的眼眸却过分乌沉浓郁,那样深的颜色,偏在此刻显出几分馥郁的艳丽。
王杰希後知後觉地意识到,她们离得有一点近。
近到她微微擡头,他略一低头,鼻尖就几乎交错;近到她身上的香气涌入他的鼻腔,缠绵地攥紧他的咽喉。
他回忆了一下,然後说:“你换香水了。”
“嗯。”陈今玉发出一个简洁短促的音节。
下一秒,她忽然再近一步,猛然拉住他的领口,王杰希一时不察,被她的力道带得向下一倾,刚要开口问她是不是存心谋杀,唇瓣只是略微一张,就被她突兀地含住。
啊?
王杰希眼睛都瞪得一样大了。
他下意识地垂眼丶闭眼丶迎合,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手是在什麽时候搭上了她的腰,又是怎麽被她直接按在冰冷的墙面之上,即便肆意掠夺,她也颇有风度,温暖有力的手掌垫在他背後,于是王杰希短暂地忘却了一切,只顾回应她风暴一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