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狂剑流派,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李艺博笑着说,“如今为百花战队效力的陈今玉也是这种打法,兼具猛烈与缜密,或许蓝雨战队出身的狂剑士都更偏爱这种风格。”
魏琛教出来的人,大多都有点机会主义的影子,陈今玉也是内中之一。于锋是她亲手选中的,她们的风格又怎麽可能毫无相似之处。
于锋已经下场,很快迎来双方守擂大将,落花狼藉对夜雨声烦,连观衆都不免为之一愣。
昔日队友,今日队友。这在职业圈实在不算少见,却总能让人唏嘘不已。
“物是人非。”李艺博说,“从前的问松醉何和夜雨声烦是队友,两人一个上单挑,一个上擂台,是蓝雨的掠分好手,曾经的蓝雨双星,如今也终于站到了赛台两端啊。”
解说嘉宾的言语当然无法影响到选手,夜雨声烦静候已久,落花狼藉终于载入赛场。
于锋和陈今玉的出场位置错开,观衆所期待的新旧狂剑对决只好落空,然而,虽没有新旧狂剑,却有前任搭档的交锋。
严格来说,蓝雨曾经的双剑并非一个正式的组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搭档:因为这支战队的核心从来都是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只是因为两名选手同为剑系,又配合得很好,才被冠以“双星”之名。
背道而驰的双剑,各奔东西的双子星。
迎面而来的,也只有剑与剑,血与光。
夜雨声烦馀71%血量,落花狼藉满血,陈今玉却绝不会在这个人面前肆意卖血,他是联盟中最精明的机会主义者,这样做与找死无异,只是在给他送破绽。
“陈今玉很谨慎。”潘林说着,又迅速接上,“因为她的对手是黄少天——落花狼藉出剑,是一记血影狂刀,没有以低阶技能起手。”
“夜雨声烦被吹飞,但还回一个上挑,落花狼藉没开霸体,这是礼尚往来的浮空。”李艺博道,“她们或许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她们确实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这种深刻的了解,能够让陈今玉轻易地预判到对方将出手的下一个技能,而黄少天也是同样。
恋人怎麽转身做对手?
场面几乎凝固,一时间陷入僵局。这种因默契而産生的僵持,对于观衆和选手来说似乎都是一种痛苦。
这样的僵局当然不会维持太久,默契又如何,熟悉又如何?今时今日站在场上的只有对手。
所以夜雨声烦送出一剑,那是一个迎风一刀斩。他的剑光实在太快,实在太狠,幽影纷纶,升龙斩所唤起的剑气游动如蛟龙,陈今玉没有等被动,她直接开了反嗜血,开始卖。
——就这样做对手!
双方血量一同下降,而落花狼藉的血条似乎滑落得更快。
“……在我面前卖血卖成这样?*”
公屏中突然跳出这样一句话。黄少天说:“小玉,看来你正在忘记我。”
他还是这样叫她。而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他——他的风格丶他的打法,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迄今为止,落花狼藉并未露出可供黄少天捕捉的破绽,但他实在太过了解她,她的血已经卖到22%,正值狂剑最佳进攻期,而夜雨声烦血量在32%,这样的生命差距,足以让她将嗜血奋战由反转正了。
因为她在蓝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正嗜血是吸血,不附带伤害加成,只要她换到正嗜血,攻势就必定会慢下来,哪怕只是一个节拍都会让她的剑变钝,而夜雨声烦即将掌握主导权。黄少天很清楚这一点,他的眼眸锐利地紧盯着挥舞的重剑。
但她没有。
没有正嗜血,依旧是反嗜血——落花狼藉还在卖血!血量彻底跌落20%,狂剑士的攻击力拔高到一个新高度,大招怒血狂涛出手,节奏再次拉高,攻势如雷霆骤雨,天崩地裂!
0%。
那是夜雨声烦的血量,不是落花狼藉的。
一条文字消息静静地躺在公屏里,躺在黄少天的文字之下。
那个怒血狂涛出手之後,陈今玉回复道:“是你忘记了。”
她说:“我已经不在蓝雨了,也不再需要那种打法了。”
她说得没错。
到了团队赛,黄少天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落花狼藉的攻势太猛了——比从前的问松醉何还要猛!
不。他忽然想道,她本来就很猛,本来就非常擅长猛攻,只是从前在蓝雨她不得不学会蛰伏克制,隐忍着拱卫队伍的核心,而现在她不需要这样做,她自己就是核心,当然没必要束手束脚!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没有人愿意回头。只是她走得太快,倒显得他们还在原地停留。
穿梭在百花光影之中的狂剑士挥出了决定胜负的一剑。葬花那麽沉重,刀锋却轻盈地擦过锋芒慧剑的喉咙,落花狼藉似乎总是能够抢在锋芒慧剑之前,出剑,进攻,回防,都是如此。
“你是我教出来的。”陈今玉说,“别给我丢脸。”
于锋深吸一口气,锋芒慧剑手腕一震,一横一竖两道剑光呼啸着掠出,落花狼藉没有吃下这个十字斩,而是潜入百花光影,再次出现时送出一记地裂斩,作为回礼。
冰雨悬在葬花之前。
束缚术降下,幻影无形剑达至第十三段连击,黄少天的眼底冷然一片:“怎麽好意思叫你丢脸?”
爆缩式手雷轰然炸开,索克萨尔的牵引法术中断,百花缭乱的站位略微向前一步,在夜雨声烦的胸甲间留下数道弹痕,狂剑士护住前方,而弹药专家始终守在她背後。
弹药专家更换弹匣,咔哒声不停。指尖拨过腰间悬挂的守擂,张佳乐说:“也别当我是死的吧?”
落花狼藉猛然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