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想想韫眠也走了有段日子了,杭县河记的生意也成了气候。
“还挺想她的。大约今日能到吧?下次她离开时让她带着玉棠,领些人走吧。”
“你这是打算把根挪过去了?”柳婳问。
她被带去群英堂当日,以为这里的领头人会是一个老成持重之人,想不到竟是一个比她还小上几岁的丫头,甚至堂里很多人都看着比她年长。
後来接触多了才知她可不是外表这样看起来涉世未深的闺女,她的许多想法和作为,是天下绝无仅有,有超世之才,堂里的人无人因年纪轻看过她。
只是她本人喜欢安逸躲懒。
“不,只是做生意,当然是赚得越多越好,哪有人嫌钱多的?只是我们群英堂人才辈出,将她们束缚在这狭小的天地终究是可惜了,我是一个惜才之人,又懂得物尽其用,河记只在临安杭县岂不可惜,有这个条件,要在中原遍地开花得好。”白禾说。
柳婳眸色不变,记下她的话。忽然又想起来说:“今晚去群英堂吗?大家都等你这个主事人呢。”
白禾想了一下:“你们玩吧,晚上太冷了,我就不去了,韫眠回来了让她走之前来找我就行。”
柳婳应下,楼下的琴声还叙叙说着,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心事太重,谁也看不懂她想做什麽。
白禾在乐坊停留了一会,就和柳婳分开了,她又买了些吃的玩的,回家去躺着了。
白禾睡完午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没办法,冬天就是要睡觉呀,冬天就是用来睡觉的!
院里有动静,白禾裹上衣服打开房门,院里的烛台篝火被人点燃,整个院子也没有那麽冷了。
新装修的院子里建了一个三面有遮挡的亭子,夏日可把幕帘收上去,冬日就放下来。
亭子叫培风亭,是白觉题的。亭子隔成两小间,一间放着卧榻,一间是吃饭用的桌椅,冬天来了,白禾和白觉都挪到里面吃饭了。
院里的树还郁郁葱葱,旁边搭了葡萄架,树下的藤椅和石桌石椅都许久没有人坐了。
白觉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露出头来:“阿姐醒了,再等一会,饭马上就好。”
白觉越长越高了,白禾觉得这几个月他至少长高了二十公分,都快到她肩膀了,她才一米六来着,这小孩发育得也太快了。
白禾走进厨房,两个大锅里都炖着东西,咕咕地冒热气,白禾走到放菜的竈台,伸手叼了一口肉,白觉忙着锅里,又在她手里塞了双筷子。
白禾就在竈台忙得不可开交,大有要在吃饭之前先开一轮的架势。
门口的风铃响了,白禾放下筷子,擦了下嘴把手揣在怀里去开门。
白禾打开门,门口站着一袭蓝衣男子,是青山。
许久不见青山,他还是那副被人欠钱的模样,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身後还跟着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侍卫。
白禾侧身让他们进来,白觉问:“阿姐,是谁来了?”
青山出声,冷冽的声音里有几分温和:“阿觉。”
白觉放下手上的活,从厨房里跳出来:“青山哥来了!”
白禾没管他们,又进屋去了,等白觉在外面叫她吃饭时才出来。
白禾换了件应景的浅色衣服,披了身大袄,跑进培风亭,她一点冷都受不了。
亭子四周都燃了炭火,等她入坐两人才坐下,看着满桌热腾腾的饭菜,白禾长话短说:“新年快乐,大家都平安喜乐。”
白禾拿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布袋,递给白觉:“新年快乐!这是压岁钱,希望阿觉来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一切顺利。”又递一个给一旁的青山:“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白禾的手悬在半空许久,她以为青山不要,也不勉强,她也没有那麽多忌讳,就打算收回,片刻後青山伸手接下挂到腰间,手转而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交子,一张递给白觉,白觉连声道谢,嘴都快笑软了。
骨节分明的手,将另一张递到她的面前,白禾问:“我也有?”
青山点头,正式和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新年好。”
白禾受宠若惊接过:“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白禾收好後,欣然笑着说:“开饭开饭。”
三人坐在一起没有很热闹,俨然已是一家人过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