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对他很放心。
白禾在晚秋的风里换了一条更厚的毯子,婧姝坐在她身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婧姝刚刚说她该走了,家里还有人盼她回家。
白禾好一会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好半天白禾才开口缓缓说:“好,现在天气凉,路上多带些衣服。”
婧姝眼里似有泪,她望天忍着让泪水不落下,纠结了半刻,她说:“小禾,对不起。”
白禾看她,问:“什麽?”
婧姝像是下了什麽决心,才说:“我姓向,我叫向婧姝,临安皇城里的向。”
白禾听罢没什麽反应,她早知她身份不简单:“你又没有骗我,只是没有主动告诉我,道什麽歉。”
婧姝拿出一块玉,放到白禾手里,说:“我此次回去,恐怕今生都再难与你相见,如果你有事,尽可拿着这块玉到皇城里说要见怀玉长公主,即使我已不在那里,也会有人帮你。”
“希望你永远都没有用到它的一天。”婧姝说,她擡眼仔细看这块玉,这是皇兄在她十岁时送她的生辰礼,後来逐渐变成皇家信物。
白禾没有推辞,将玉收下,说:“婧姝,和我讲讲皇城里的事情吧。”
“那里啊,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挺好的。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父皇还在时,那里很太平,直到边境叛军攻进皇城,父皇带我们向南逃,在路途中殒命,皇兄仓促即位,人心四散。底下的臣子也弃我们四处逃蹿。还好有丞相不离不弃带着我们四处躲藏。那时候我还小,皇弟更小,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我们一群人在路上逃了许久,幸好被一家普通农户收留,才能等到定北王的援军找到我们,向氏才能安然回朝,皇兄即位,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时,定北侯在一次平定东垣的战争中殒命,从此朝中就只有丞相得力。可是丞相年事已高,东垣对我们虎视眈眈,几番骚扰边际,试图进犯中原,我们只能一让再让。所幸後来定北王的义子,也就是现在朝中的摄政王向舟衍,以雷霆手段政治朝中贪墨,又改革军队,尽心竭力辅佐皇兄。可是皇兄他在那次叛乱出逃的路上早已身患重病,之後更是病入膏肓,没几年撒手人寰。当时皇庭人人心怀鬼胎,风声鹤唳。摄政王受皇兄所托,稳定朝纲,清理叛党,辅助皇弟稳定天下,这才好起来。摄政王革杀了很多定北王的部下,也就是他在朝廷做事开始,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事的人。那段时间总是传出谁被带走了,谁又被即刻斩杀了,朝中人人自危。”
“这个向舟衍是何许人也?”白禾对此人有些兴趣。
“向舟衍就是我们那次南逃收留我们的农户之子,年纪和我皇兄差不多,原本为乡野布衣,他为皇兄挡下一次刺杀,差点殒命,父母兄弟也皆因保护我们而命丧黄泉,感念他全家救驾之恩,定北王收他做义子,皇兄赐他皇姓,名舟衍。摄政王跟着定北王学习才短短的一年,不仅文武双全,才能尽显杀伐果断,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被封为亲王,与丞相共掌朝中事宜。只是因为他的手段狠辣,朝中历来以仁德治国,他也因亲手处决了自己的一衆兄弟背上骂名,朝中那些文官隔三差五就上折子参他,说他欺师灭祖,残害手足,恃宠而骄。他也浑然不在意。我以前还有些怕他,後来发现才发觉皇室能在短短几年在屡次叛乱中恢复元气,他不知在从中做了多少,于皇室而言,是他我们的恩人,庇护我们至今,毫无所求任劳任怨,任由无人理解诋毁,天下再难找到这般好人。”
白禾听了有些许深思,临安皇室历经各种风浪还能屹立不倒,又有良臣支撑,倒是天命所归,就是不知道後世的命运几何。
这个向舟衍,倒是有诸葛先生的几分味道,受任于败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朝中是否再起风云了?”白禾问。
婧姝乍然,这件事除了在朝为官的机要人员,无人知晓:“你怎知东垣又有大举进犯之意?”
“无事,只是心里猜测罢了。”白禾说。
言罢,婧姝进屋去了,可能是在收拾东西,白禾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她搂紧了毯子,在原地发呆。
“小花。”白禾在心里叫系统。
系统小花:“宿主,怎麽了?”
“你会突然消失吗?”白禾问。
小花说::“在宿主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会消失的。”
“那我要做的事情,你会帮我吗?”白禾问。
小花警觉:“会的!但是只是在任务之内!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私自给宿主透露任何信息的,而且宿主,你不应该管别的事,你要做的就是完成系统给你发布的任务,然後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如果你管了不该管的事,造成这个世界因果偏离,你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後果。”
小花跟了白禾这麽久,对她撒泼耍赖还是有点了解的。
白禾无所谓地问:“什麽後果?算了,我也不在意。”
小花没说话,叹了一口气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