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苕戴上耳罩拿走手炉走了,她才慢慢起身,又裹了好几层衣服坐起来。
等向舟衍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没有行礼,只是靠着小桌微微颔首说:“摄政王坐。”
向舟衍别无反应,将身上的大氅脱下,兰苕接过挂在旁边就退下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白禾给他斟了盏热茶,又给自己满上,想了想还是没喝。
戴着面纱很不方便。
向舟衍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後又移开,才说:“你身体如何?”
“挺好的,还未多谢摄政王送来的东西,感谢。”白禾说。他知道她知道他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也不用多说。
向舟衍没有其他表示,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又冷下来。
他喝完茶,白禾又给他斟上,还慷慨暗示他随便吃桌上的点心,但对方显然对这些花花绿绿的甜食不甚有兴趣。
三盏茶後,白禾将两份文书推到他的手侧,向舟衍拿起来看,是两份名单。
一份是北相的,一份是群英堂的。
“我想向圣上求两个恩典,恳请摄政王代为转达。”向舟衍放下名册,说:“你想给他们正名?”
“我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他们因我个人的私欲被永远留在草原,但他们为洪宣做过有益之事,应当有除我们之外的人知晓。”白禾说,“此事过後我会解散群英堂各部,各分部保留下来的东西尽可收归官家,人的去留由他们自己做主,倘若朝廷招揽我也乐见其成。群英堂只保留江湖通信,承诺终生不涉朝廷大事,不越雷池。”
向舟衍的视线停在她身上许久,才说:“另一个呢?”
白禾抱抱拳做了个虚礼:“请摄政王代为陈情,将北相名册奏请陛下,将名册和她们的尸骨以洪宣国礼送回北相安葬。所出谢礼全部由我私人承担。”
向舟衍将名册收到袖中,白禾知道他答应了,上面那位也会答应的,顺手的锦上添花能换来实打实的利益,有何不可?
“富商独女?”向舟衍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白禾愣神片刻反应过来,淡淡道:“祖上数十代经商,富可敌国。”
向舟衍扯了扯嘴角,这人在这方面又毫不谦虚,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像故人。
言罢,向舟衍起身拿起大氅,慢条斯理地披上。白禾也慢悠悠地站起来,算是相送了。
向舟衍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问:“昭玉王的策论是哪位老师所教?”
白禾想了想:“是一位叫文明的老师所授,儿时顽劣,辜负了良师的期待,而今也只领会了其中的皮毛。”
他还没没走,白禾脸上写着:还有啥事这几个大字,向舟衍开口问:“王爷和怀玉相熟?”
白禾回答:“不曾相识。”
“那何故东垣之行?”向舟衍又问。
白禾脸色平淡,答:“受人所托。”
向舟衍看了她一眼,不再停留,掀起帘子从门里走出去。
兰苕引向舟衍出府後才折返,进门把手炉放在白禾手里,又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掖好,才在旁边坐下来。
“姑娘今天想吃什麽?我和银朱说,叫小厨房先做着。”兰苕拿起针线,要给她做副新的手套。
白禾疯狂喝水,刚刚一直没喝,差点被渴死,含糊说:“都行的,白觉今天回来吃饭吗?”
“早些时候派人来说不回来了。”兰苕手里的活不停。
“那今天晚些吃吧,做些你们爱吃的。”白禾喝完水又躺下来,刚开始手里还拿着话本子,不多时书就盖在脸上睡过去了。
兰苕放下东西,将窗子放下来一些。白禾虽然一直在喝药,但身体总不见好,比以前更加容易患小病小痛。
别人给药她也服服帖帖地吃着,只是自己从不对这些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