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箓’见‘亓’带部衆离开微微颔首,一副很满意的样子。跟在‘亓’身侧的少年走前一步三回头不忍的看着桑木炎黎。
殿内外原本围着的多数皆是‘深水幽鲲’现下它们撤离,便显得四周空旷不少。
迟颜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游回来的幽厌仔细检查,看着仍不能幻形的小鱼鱼鳍破损,迟颜气愤道:“该死的‘亓’!”而幽厌则像是吓坏了一样一个劲儿的向迟颜怀里缩,赤焰王在迟颜脚边来回踱步,不停叹息:“唉……唉……”
迟颜抱着幽厌,看着眼前无能懦弱的赤焰王,他危险时怕的要用孩子去挡,而她遇到危险时他也不敢出手相助,当年她扶持他本是捏准他软弱好控制,但今日她却发现软弱的男人更要不得。
迟颜一生都居高位,从未有过的凄惨狼狈扭曲了她的心,看着不远处占了仓洛音意识的‘箓’和看向她有些唯唯诺诺的赤焰王。素手一伸突地一把捏住幽厌凄声吼道:“世间男子,其用甚微!若既无用,何苦为你等诞育後嗣?!!”
毫无防备且似先天不足的幽厌浑身瞬间紫青,不堪一击般气若游丝。赤焰王急忙蹲下,两手挥动:“罢罢,休矣!!”
“你也不配有後嗣!”迟颜手一松,幽厌整个身体便软嗒嗒自其怀中滑落,不知死活。
选一次错一次若再有来世,她宁愿做一尾不会幻形的小鱼,三秒记忆擦肩即忘。
看着满眼的雾迷花,迟颜撑着身子起身,一双眼睛好似淬了剧毒:“皆因你!”接着转身死死盯着‘箓’。
“皆因你!不予我雾迷花决,致有今日之局。你自食恶果万般艰难,亦欲使他人同受困苦。衆生皆畏你,唯我不惧!”迟颜将脚边的幽厌置于礁石继续道……
“你经年累月于‘封箓鼎’侧早已被悄然消磨殆尽,仅凭残魂茍延残喘。然你残魂碎片能用者几何?!哈哈哈哈,若用尽最後一片,恐你将形消魂散!万世无存!!”说道形消魂散,万世无存迟颜一双眼睛竟又转染了几分悲痛,眼眶通红似有万千泪水化为一注。
但很快,她又好似驱走悲伤看着环绕在她四周的雾迷花厉声道:“妄想以雾迷花胁迫于我?哈哈哈哈哈!那便来啊!我要你等皆为我殉葬!!哈哈哈哈哈……”
说话间,迟颜忽然化作一尾赤焰鱼,与其他赤焰鱼不同的是,她额间有一道深紫色的霹雳纹且生有纯紫色的鱼鳍,鳍大如扇,如纱般飘在水中煞是好看。
水中忽的一荡,一阵劲波以迟颜为中心荡向四周,所有的雾迷花都随之一晃。
“善!汝之所愿当遂心!”‘箓’看着昔日爱人一副凄惨模样许久未动的身体有些轻颤的向前一步,手间捏决好似要带上所有人对迟颜做最後的成全。
仓洛音额上冰蓝色的印记光芒大盛,周围的雾迷花开始泛起淡淡的雾气。迟颜害他,他早已觉察到不对,只是不愿相信昔日爱人会如此待他。
况且他曾经亲眼见到迟颜将‘封箓鼎’深埋雾织谷地下……每逢仓洛音想到‘封箓鼎’会不会在雾织谷,他还会出来搅乱她的思维。看着离他咫尺的一片障目,想想真是可笑……迟颜竟埋了个假的,将真的隔着障目紧紧置于他身侧。
自身因‘封箓鼎’聚不住神力,‘箓’就将残魂碎片分了一些在仓洛音额间供他增养雾迷花。
雾迷花的花瓣随着仓洛音额间的印记越来越亮而开始不停生长,到最後皆变成丈馀大小。整个殿内都挤满了雾迷花,也开始弥漫起层层大雾。衆人小心退开,纷纷警惕的看着花的动向。
一只‘箭螺’自殿外迅速穿花而过,原本银白的外壳逐渐转蓝,没等落到它原本要去的礁石上外壳已变得彻底乌黑,失了生命迹象。
雾迷花朵朵娇艳,片片花瓣饱满鼓胀。好似巨鳗自爆前的充盈模样。而迟颜则在‘箓’的注视下,以本体形态,悠然而悲怆自花间轻游了起来。
“不要!”鱼季喉间腥甜不由得出声,多少年没有母爱,但至少知道自己母亲安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父亲,却要在团聚之日让他一并失去。
乌莽转头,见自己臂膀处少主指尖深深掐入其血肉,他紧咬着牙唇间乌青一片:这是什麽飞来横祸……
仓洛音感觉自己睡的够久了,可身上总是没有丝毫力气起身。她躺在柔柔的空间里安静的想,阿娘快回来了吧,这次她定会像上次一样给她带不同味道的山果……
不对!阿娘被洪水冲走了,而她打算寻仇要找的‘雨夜鸟’也可能已经死了……不对不对,阿娘没死……她在做什麽!
仓洛音眉心一痛,不好!是‘箓’又将她的意识挤走了。她慌忙自柔软中强行起身,迈出的脚步步都好似踩在棉絮上。她不断的给自己胳膊和腿蓄力,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脸,阿娘说过,这样可以让自己快速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