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仇人虽逝,但在深水下吸进的剧毒探进了他的五脏,他需要静养。
这是一个充分的理由。
天微微亮时,一个白色的毛团开始揉动,桑木炎黎缓缓闭上眼睛:他该睡了。
仓洛音是被一个粉色的小舌头舔醒的,她一睁眼便看到续蹲坐在她胸口,歪着小脑袋看着她。
“快!快去找人来。”续闻言毫不矫情,嗖的一声朝一边蹿走,仓洛音撑起上身看着那一团白色的身影嘟囔道:“不愧是上古兽,这样的剧毒醒这麽快。真是厉害啊!要比旁边这个上古血脉的人强多了!”
咦?旁边?仓洛音猛然转身,发现自己方才就紧紧团缩在桑木炎黎身边,甚至还枕着他一只胳膊。仓洛音脸一红急忙起身,没看到她刚刚跳开时下面的手臂轻轻动了动,好似缓解酸麻。
‘续’走後不久便领着抹着眼泪的鹿竹和古诺七等人赶来了,问清缘由後衆人便匆匆擡起桑木炎黎返回营地。
临行前仓洛音自一旁林子里剜出一棵青绿的小树,亲手种到了埋涂山佑的地方,又是好一顿悲伤。
‘续’拧眉正要靠近土堆,被仓洛音一把抱起带在了怀里,她怕它知道了更难过。
接近午时,仓洛音等人回到了营地,桑木炎黎依旧闭目不醒。由于上一次便是仓洛音照料,这次也在鹿竹老母亲般殷切的目光下顺其自然的交给了她。而‘续’一瞧她接下这活儿百无聊赖的跳回到她的石洞内呼呼大睡去了。
仓洛音几次催动树皮都无功而返,毒早解了,但桑木炎黎就是不醒,“咕……”人没救醒,她肚子又饿了。
洞外突然传来鹿竹的声音:“小音儿,我为你和黎君盛来了饭食。”仓洛音几乎是跳跃着赶到洞口,看着被挤在石板上的食物和一大份骨汤,这一刻的鹿竹在她眼里分外温和可亲顺眼无比。
谢过鹿竹,仓洛音小心翼翼的端着饭食鼻子不停凑在近前闻啊闻,肉肉……好香……
仓洛音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将摆满食物的石板放在白吉草垫最边上。看着斜倚在石壁上的桑木炎黎,罢了伤者最大。仓洛音小心翼翼的避着石板坐到桑木炎黎身边,高大的身影微不可见的朝着她轻轻侧了侧。
仓洛音浑然不觉,她倾身从小鼎中盛出一勺骨汤吹了吹,轻轻抵在桑木炎黎唇边。阿娘就是这麽照料生病的她的。嗯……但想来若是无意识的人怕也是不能进食的。仓洛音看着双眼紧闭的桑木炎黎摇摇头,轻轻将举着汤的手抽回来递到自己嘴边。
正要张嘴,嗯??空空的勺子里哪还有一丝汤的痕迹?
仓洛音胳膊上的汗毛瞬间都立起来了!她瞪着眼睛盯着桑木炎黎。许久後,又盛起一勺汤,这一次仓洛音的双眼像一对铜铃一般瞪着又抵在桑木炎黎唇边的勺子。
只见那汤一靠近桑木炎黎便好似被什麽妖风吸住一般直往桑木炎黎嘴里送。仓洛音一时看呆了!一勺接一勺的喂着看……
她满眼都是桑木炎黎不动就能喝到汤的嘴,全然不知头顶上的人一双深邃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连着两日,仓洛音都在桑木炎黎的山洞内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时不时也会想起涂山佑叹息不断,而桑木炎黎也整整两日在仓洛音的注视下仅仅有过斜倚和躺下两个姿势。只有在夜深仓洛音趴在一旁熟睡时会起身将她轻轻抱在身边。
仓洛音第二日总是在桑木炎黎身边醒来,她太累了觉得自己困到找床睡也很正常。这几日深水之行她吃不饱休息不好,还经历了那麽多事,所以接连两日她一醒来便会立刻跳下床朝着桑木炎黎行礼再敷衍的表示歉意。
她只当是自己贪睡挤上去的,而桑木炎黎也借由自己需要调养五脏为由规劝自己白天睡觉晚上醒着。
眼见得夕阳西下,一天又要过去了。仓洛音看着双眼紧闭的桑木炎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看着洞外的景象,她回来时便发现营地中央仍然放着涂山佑那枚随手丢下的上古凶雕眼,而空地上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大家因着黎君不在不敢擅自从保护圈出去,谨慎的在山里生活着。
她突然想出去看看,总不能一直缩在这一处活着:“黎君,我且出去一趟。”仓洛音礼貌的朝着桑木炎黎说了一声,因为她以为他还未醒也便没等他回答。一个纵身自山洞内跃了出去,身後人眼睛瞬间便睁开了。
仓洛音自营地保护圈内走啊走,从沟壑处跃到另一边。一团白毛自空中直直向她怀中跳来,仓洛音默契的张开双臂牢牢接着它。
一只纤细的手自道路两边的树上不时扯下几根粗细适度的枝条。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小草帽便戴在了‘续’毛绒绒的脑袋上,‘续’开心极了,裂变出好多种愉悦的声音。
仓洛音也似被‘续’的快乐感染,嘴角轻轻向上正要弯出弧度却在下一息迅速向下弯去……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