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佑看着仓洛音,桀骜的脸上满是温和,他笑着笑着眼底有些湿润:“汝所佩之物,均为身外之物,吾皆不要。”
“那你要什麽?”
涂山佑笑笑,示意蹲着的仓洛音靠近,再靠近,直到她脚尖顶着他的胳膊整张脸几乎凌驾于他之上。
“吾欲求……”
他们之间很少离的这般近,仓洛音低头看着涂山佑突然想到之前他们离的这样近时,他舔了她的脸……
仓洛音脸一红就要往後退。眼中含着的泪因眨眼轻轻落下。
“汝之泪……”
“你……”
幽暗的地下七层,桀骜邪魅的男子一脸戏谑擡着一只手,指尖停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如水晶般的眼泪在他血红的指尖更显璀璨。他轻轻翻转手腕将指腹向下,泪失了依托直直向下坠落,稳稳落进涂山佑绿光闪动的左眼中。
仓洛音一瞬有些吃惊,她看到她那滴泪,在进入涂山佑眼中後立刻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如一汪泉清澈美丽。
“汝乃吾之所有,吾馀命未绝,必可长存于世,与汝子孙延绵……”涂山佑目含深意的看了看贴在她唇边拇指大小的花缓缓露出一丝微笑:“待吾归来。”
“别再多言!”都什麽时候了还出言戏弄她……仓洛音满眼悲愤制止他:“留些力气撑到幽冥……”
涂山佑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缓缓闭上双眼……早已被松下仙催来的九尾狐见他们道别结束,九条尾巴忽的朝四周撑开,一道道幻影包裹着涂山佑。
无一丝停顿,涂山佑化作一道绿色的虚影飘至半空,接着自九幽木根系下缓缓消失。九尾狐优美转身,重新回到灵蕊旁边,一副功成身退的孤傲模样。
“你……”一旁从头至尾在看的鱼季看了看仓洛音,转头又看向地上的桑木炎黎。此刻他周身环绕的金光在鱼季眼里都好似染上了涂山佑眼底的绿……
鱼季一时间有些看不明白,年少的感情莫非当真如水中浮萍,飘飘荡荡间就失了方向?
亦或许世间情爱大多迷离,回想起自己父母的事,有时候缘分这东西很复杂,几经周折还是他,而有时候又很简单,仅凭先来後到便一锤定音。
情爱此物神秘如鬼似魅,但听人说他不曾见过……
看着失魂落魄的仓洛音,或许她自己也不明白,心动和相守的人从始至终就可以不是一个人。
谁的感情能没有遗憾呢?
看着涂山佑彻底消散,仓洛音一屁股坐回地上,唇角粘着的花如消失的涂山佑般隐入她唇角。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贴花方式像极了若璃出嫁时需由鹿竹吻掉的落花礼。
仓洛音唇角轻弯起一点弧度:无赖。
转头看了看面部大有起色的桑木炎黎。仓洛音对鱼季道:“你怎麽跟了来?”深水变天作为前王子的他能这麽闲吗?
“才刚一起同生共死,不忍速离而已……”鱼季摊摊手一脸随意的样子。
仓洛音点点头,起身绕到九幽木後面。只见大树背後的九尾狐如上次所见一般正紧紧护佑着一棵灵蕊,只是这灵蕊不再如之前那般杆纤叶细。它变得足有她手腕粗细,枝杆上幽紫色怀抱着森绿色,同生共长在一处,她知道这各自代表着谁。
看着独自悠然自得的九尾狐,和一旁闭目养神的松下仙,仓洛音扯了扯身上的衣裙轻轻跪在灵蕊前磕了三个头:“阿娘,愿您得所爱。”
这一刻,她以为她的祝福是作为女儿背叛了父亲,留给母亲的理解与成全。後来才得知她父亲仓古与巫师木比原本就是一个人……她的阿娘从始至终便是人间清醒守得本心,肆意爱恨一生。
这一日的仓洛音流了太多泪,再见到阿娘时,她只想让阿娘看她开心的样子:“阿娘,我学做巫师了……我很好。”
絮絮叨叨了许久,鱼季终于等到仓洛音起身。只见其缓缓走至桑木炎黎身边,轻轻将桑木炎黎的头托起:“黎君,我们回谷吧!”
“喂,都不与我道别吗?”一旁的鱼季惊讶道:“事了便抽身?”这少女不礼貌。
“敢问季君今後何去何从?”仓洛音转回头认真问道。
“自是日月同行,天地为xue……但若你愿与我一同,那便四海为家。”鱼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你我不同族群且……不同类。”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就是说他鱼季不是人咯?!
罢了!
他知道他自己也很好只是出现的太晚,再生念头纠缠也不若做个朋友彼此都轻松。
光影翩翩,桑木炎黎头枕着仓洛音的胳膊回到了雾织谷中央,鱼季朝四周看了看这生机勃勃的小谷站在原地与仓洛音对视许久後,一言未留潇洒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