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莲丽接着说:“我们当时问过医院的人,纪家的孩子有没有被生下来,对面给的回复是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存活成功,因为後续那对夫妻没有在他们医院做了。然後我们去找到萧石军的媳妇,她骗我们说没有生下来,然而我们前段时间才知道她的孩子和方御是一个年纪,她丈夫出事後,她就把孩子给丢到福利院去了。”
何虞芳点头,“爷爷奶奶说的没错,她肯定是怕我们找回了亲生孩子就把她的孩子还回去,所以不如说谎说到底,她的孩子还能有个清白人生,可你的亲弟弟却背负了那麽年杀人犯儿子的称呼。”
纪方铭有些不敢置信:“…江元真是我的亲弟弟?”
纪林点头,“已经做过鉴定了。”
纪方铭:“江元知道了吗?”
何虞芳连连摆手,“不不不,江元还不知道,我们先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旁敲侧击的给江元提一下,我们想低调把他认回来,我们怕他不能接受,你和他关系好,他又一直叫你哥,他一定听你的。”
“怎麽低调?”
“就是让他回纪家生活,但是不能对外说他是纪家的孩子。”
闻言,纪方铭陷入沉默。
程莲丽看到他沉默的表情,便叹了声说:“方铭,如果那对夫妻是对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我们也就不说什麽了,问题就在于那个男方是个罪犯,虽然是试管流程出了问题,但罪犯的孩子怀在母亲的肚子里,不管怎麽样你母亲和方御也是有羁绊的,还是会落人口舌,名声对女人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不想把事情传出去。”
纪林掀起眼皮。
他儿媳妇难过地低着头,他妻子在担心地抚着儿媳的背。
犯罪的是陌生人,他儿媳妇和犯罪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因为一个失误怀上犯罪者的孩子痛苦成这样。
他不否认知道方御不是他亲孙子时,他表明就让错误错下去。
毕竟相处了那麽多年已经有了感情,可当知道是犯罪人员的儿子时,他确实无法控制地对方御産生了厌恶和远离。
可现在方御离开了,仔细想想,方御又有什麽错呢?
他不过是被强行带来这个世界。
仅因为是杀人犯的後代,就在别人心里有了坏形象,一个坏形象就否定掉所有好形象,这真的对吗?
他活到这把年纪了,对此仍然不能够自洽。
现在苦了江元是让他最难过的。
即便不是真杀人犯的儿子,别人也会因为标签在心里形成形象对他口诛笔伐。
希望江元不要因此怀疑自己才好。
只有能坚定地认可真实的自己,别人的看法才不会乘虚而入。
三人给纪方铭一番解释後,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麽方御死後,全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他思沉地半垂着黑眸。
所以方御是知道身世的?之前方御说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些话也不是在说气话。
纪方铭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下午我回去找江元。”
三人脸上立刻堆起笑意来,心里的三块大石头像站岗一样齐齐落下。
何虞芳这时乘机讨儿子开心,“方铭,你如果喜欢男孩子的话,妈妈虽然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但是只要你幸福就好。”
纪林眼睛突然瞪大,“什麽?”
程莲丽也是同样瞪大,“什麽?”
两个老人吃惊地目光看向纪方铭。
纪方铭嘴角带起一个很僵硬的弧度。
也是整蛊到自己身上了。
公司还有些活动项目需要纪方铭去现场确认,纪林他们就先走了。
纪方铭到停车场上车时,一个必须要接的电话响了。
司机开了门,他擡手示意了下转身走了两步接通。
对面标准销售部醇厚的嗓音说:“您好,不好意思来电打扰您了,给您来电是因为之前您在墓地留下了联系电话,徐女士十五年的墓地管理年限到期了,我们联系不上最初给徐女士买墓地的朋友,请问还需要续约吗?”
纪方铭几乎是秒回答,“续。”
销售道,“好的。”那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键盘声後问,“请问您是徐女士的……”
纪方铭这一次沉默了很久,语气略显沉重。
“…徐女士女儿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