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雪坐在暖流边,看蒸汽在岩顶凝成水珠滴落。
她忽然想起这条路上曾经也是贸易繁华之地,沿途都是酒肆饭铺,行人熙熙攘攘,来往如织,更有孩童追逐玩耍,而如今那些笑闹声被永夜吞没得那样彻底,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忽忽数日过去,前方去探路的鹰卫举着火折子奔回,言语间都是欣喜:“院长大人,前面桃浪城到了!”火光映出他眉梢的冰霜,“只不过……城外结了厚厚的冰层,桃浪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晚照心念一动,思绪跟着翻涌起来:“不知道十三还在不在青山之巅?”菊序城一别,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苍黄。听说他在悲鸣寺出家,终身守塔,不知他……如今还好不好?
“不如我们去青山之巅看看吧。”苍雪的声音很轻,“也该看看慈航大师和诗尾大人……”
当他们从桃浪的运输密道钻出时,整座城市已化作冰雕雪砌的空壳。屋檐垂挂着晶莹的冰凌,街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在两轮月亮的清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商铺的幌子冻成硬邦邦的布板,风过时出碎玉般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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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雪与晚照带着几名随从行走在桃浪空寂的街道上。整座城市死一般寂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积雪覆盖的街巷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从远处飘来孩童拍手歌唱的声音,那清脆的童声吟唱着重阳的词句,在寒风中时远时近。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那歌声似远似近,虽然曲调明快,但在永夜的笼罩下,伴着凛冽的寒风荡漾开来,竟带着几分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凄清。
苍雪和晚照二人面面相觑:“这里还有人?!”
苍雪和晚照二人侧耳细听,只觉得那声音虽然远在天边,但是回荡在永夜中真真切切,并不是幻听。
苍雪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阿照,算一下日子,今日是不是重阳节?”
晚照苦笑了一下:“在地下日子都过糊涂了,我已经好些时候不曾好好留意过究竟是什么年月了。”
苍雪微微一笑:“是啊,连什么时候过生辰都忘了。”
晚照轻叹:“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连自己哪一岁都快记不清了。”
苍雪抬眼看了看空中的明月。这两轮月亮一大一小,和之前的距离依稀生了改变,如今这两个月亮渐渐变得一样大小起来。难怪地表和地下的暖流潮汐改变得如此剧烈,原来这两颗卫星的引力也渐渐生了变化。
在更远处,似乎肉眼依稀可见捕捉寒星的大行星变得更清晰了。
苍雪轻轻摇头,如今的日子她确实记不真切了。指间掐算,隐约该是往年的八九月份。可如今无论是观星象还是察气候,都难以辨认出确切的时节。桃浪钟楼的指针早已被冰雪永恒地冻结在某一个瞬间,时针与分针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但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在寒星之上,时间的计量早已随之改变。除非寒山上的那座原子钟仍在运转,还能参照着地球的时间刻度。
一阵清冷的风迎面拂来,随之飘来的,是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虽是孩童的嗓音,在这凄冷的永夜中听来却格外悲凉,带着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仓惶。
晚照也不禁心生戚然,他指向悲鸣寺的方向,低声道:“雪儿,那歌声似乎正是从悲鸣寺那边传来的。”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阮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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