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把牛排最美味的部分留到最后。
其余一切都只是衬托终章的配菜罢了。
于是我将餐桌上喧宾夺主的前菜撤了下去。
“哈哈,听您这么说我都手足无措了。但……我从未妄想成为顶尖剑士。确切地说,这不在父亲对我的期望范围内。”
如预期所见,阴翳掠过娜塔莉娅的面容。
那个碾碎她全部梦想的贵族义务,同样束缚着我。
“……也是。像您这样的人物能拥有如此剑技,本就堪称奇迹。”
“是吗?其实……小时候我也曾梦想成为您这样的伟大剑士。不过……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她翡翠般的眼眸浮现湿气。
是怜悯?同情?共鸣?
大概正为我"被迫放弃梦想"的遭遇而感同身受吧。
『能这么想就对了。』
当然,我从未想过放弃梦想。
我生来就不是追随他人的命。
要追随,也该是别人追随我。
与思绪翻涌的我不同,娜塔莉娅悄然靠近一步。
“……我不配成为里昂先生憧憬的对象。”
“为何这么想?”
“因为我…选择了放弃。不仅是我自己,连海莲娜也被我拖累了…”
垂着头的娜塔莉娅仿佛在无声地质问——难道不是连你也放弃了吗?
看来我的演技实在太好…她似乎真以为我是为她放弃了成为伟大剑士的梦想。
『嗯,时机也差不多了…』
近期就该给娜塔莉娅戴上剑之女王的冠冕了。
当然所谓冠冕实为项圈,象征着服从与屈服的可耻枷锁。
“娜塔莉娅大人。您为何重拾弃置的剑,试图找回过去的自己?”
“那是…”
想再见海莲娜一面——
这句话似乎正哽在她喉头。
不过原因并非仅此而已。
“我认为梦想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要迷失怀揣梦想的自己。”
“怀揣梦想的…自己?”
“是的。梦想总会在现实前碰壁、破碎、化为泡影。尽管也有人能将至高理想贯彻始终,但我依然觉得铭记追梦时的自己比梦想本身更重要。”
“这样…啊…”
“即便娜塔莉娅大人放下了剑,却从未忘记那个追逐梦想的自己。正因如此才会那般痛苦,那般自我放逐。也正因如此才能重拾过去的自我。”
“…”
“所以我初见您时就说很美。因为我爱着所有怀抱梦想的人。”
不知不觉间,娜塔莉娅已扑簌簌落下豆大的泪珠。
看这反应…她果然完全没有把握。
满心都是『如今的我真的有资格再度站在海莲娜面前吗』之类的疑虑。
『而且…在我面前显露这种表情,说明心防已经松动。』
既然主动敞开大门,我自然该顺势而入。
伸手轻拭她脸颊泪痕时,动作流畅得像呼吸般自然。
“啊…”
“失礼了。见您落泪的模样实在揪心…不知不觉就冒犯了。实在抱歉。”
“没、没关系。该道歉的是我…让您看见这副丑态…”
达成目标的瞬间固然美妙,但这类小小征服也趣味盎然。
明明是丈夫以外的男人擅自触碰脸颊还拭泪,反倒获得道歉。
遭遇如此荒唐的事,却连质疑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