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错落有致,仿佛在向下走。
一直走,走不到尽头。
终于,男子停了下来。
“咯吱。”
他又推开一扇门,将表小姐放下到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
“据说表小姐生母早逝,受尽继母苛待,十五岁看起来却像是十岁出头,果然不假。”
男子拨开表小姐凌乱的碎发,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太小了。”
男子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铛——”
铁链拖曳在地上,盘旋缠绕,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子走远了,没有再回来。
表小姐眼睫轻颤,右手微不可查地动了下。
一枚刀片从袖口内侧贴着手腕滑落,准确落入掌心。
窸窣声过后,缚住双手的绳索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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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改侧躺为平躺,不疾不徐地活动因长时间束缚而僵麻的双臂。
不适感得以缓解,又抬手去挠脸颊。
“就不该敷太多粉,闷得很。”
表小姐挠两下便停手,以防过分厚重的妆容毁在她手中。
微光洒进房间,表小姐微微侧首,模糊的五官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以及那双漆如点墨的眸子,可不正是乔钰本人!
乔钰坐起身,抻长双腿伸个懒腰,打量四周的环境。
房间非常狭窄,仅能容纳身下的这张床,站在床边,鼻尖几乎贴上墙壁,转身都困难。
四根栏杆构成一扇铁门,铁门上缠绕着铁链,足有乔钰手腕那般粗细。
隔着栏杆看向外面,是一条长而窄的过道。
对面是和乔钰所在的房间同样格局的小黑屋,因光线昏暗,只能依稀瞧见床上躺着一人。
女子背对铁门,啜泣声在半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压抑阴森。
铁门旁边的墙上点着一根蜡烛,快要燃尽,发出微弱烛光。
乔钰悄无声息地躺回去,双手负在身后,伪装成被捆缚的状态。
她闭上眼,大脑飞快转动,利用一路走来的所闻所感整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从钱府到此处,骑马耗费一个时辰并两刻钟。
期间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一刻不曾间断,应是在野外疾行,而非城中。
路途平坦,甚少颠簸,应当是在官道疾驰。
伊向秋翻身下马,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报更时一副字正腔圆的府城口音。
通过以上四点,乔钰初步推断目的地是府城。
进门前,乔钰听到清脆而又纷乱鸟鸣。
等待府试放榜期间,乔钰曾听人说过,城北有一户人家驯养鸟雀,专门售卖给富贵人家。
许是担心扰民,这家人特地将饲养点定在府城最北的位置,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