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道,蔚蔚青松,枝蔓藤萝,怎绕这奈何?
九天道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狼狈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鞋子,对着床上破口骂道:“你个瓜娃子,晓不晓得人嘿人,嘿死人?你啷个要吓死我蛮?”
忽而,胡松萝停下了梳弄头发的手,缓缓扭过头来,死死盯着司遥的方向,目光怨毒。
此时,外面传来锁链叮叮当当,忽远忽近的声音。
“是黑白无常!”九天道人哎哟了一声,“阴差索魂,活人避让。”
胡松萝眼神惶惶不安,她看向司遥,满是乞求!
小生赴京考,雨夜宿古庙……
道?丰二年,五月十八
乙卯时冲鸡煞西?
喜神西?北财神西?南福神东南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大雨,今早地上一片泥泞潮湿,天空乌云散去,洁净的蓝白?之色,太阳还未出来,钟林道?内雾气仍未散去,雨后的芬芳与?树木的清新交杂着,荡漾着。
天只露出荧荧白?点,县衙大门前的鼓便被人重重敲响,张均平急急忙忙地从家中往县衙赶,正巧撞见?司遥与?山尘从棺材铺出来。
“张捕头,急急忙忙作什么?”司遥问。
张钧平:“衙门有人报案!”
想到昨夜胡松萝的生魂,司遥总觉心神不宁,唯恐有事发生。
“一道?去。”司遥说着就欲折返。
“你先回去歇着罢。”张均平拧眉看着司遥脸上的疲倦之色。
“走罢。”山尘在旁,见?两人拉拉扯扯,丢下一句,率先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张均平无奈。
报案的是个文弱书生,名唤江长安。
三人到审讯堂时,江长安正跪在堂中,脊背笔直,身上的衣物已然湿透,紧紧贴在身躯上,他头发有略微凌乱,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雨。
县令大人来了,他对着县令见?了礼:“大人,可否劳小生清整片刻?”
皆是读书人,县令自然准允:“谓君子雅,三审其衣冠,正否?洁否?端否?”转而看向?张均平,“带江秀才去罢。”
半注香后,江长安回来了,他已换下那身白?袍,穿着从隔壁借来的粗布短衫,饶是如此,依旧可窥其文人风骨,巍巍清松。
县太爷拍了惊堂木:“堂下书生江长安,你击鼓可有冤情要诉?”
“小生并无冤情,是有案要诉。”
“小生乃是肃城人士,此次途径鲤州是为赴京备考,昨夜大雨,途径钟林道?,于林间古庙暂避雨水,恍见?庙中倒挂一身着红嫁衣的女子。”
说到这里,江长安本就白?皙的俊脸更是面无血色。
司遥与?山尘对视,两人当下便断那红嫁衣女子只怕就是胡松萝。
昨日午时,江长安收好包裹细软,将门锁好,走到田埂的小路上,他回头,远远地看向?这与?他生活了三年的破旧茅屋。